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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得瑟的准爸爸

2026-08-11 08:53:22 作者: 梧生花

  初一。

  兩人回了趟大院,就在南橋路新院子裡窩了整整一天。

  外頭冷得很,屋裡煤爐子燒得旺,蘇念荷窩在正房的大木床上畫圖紙,沈淮就在旁邊看機械書,誰也沒出門。

  到了大年初二上午,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接著門板被拍得梆梆響。

  蘇念荷放下手裡的鉛筆,從床上爬起來。

  她先一步跑去拉開門栓。

  門一開,冷風夾著說話聲灌了進來。

  賀建軍穿著件軍綠色的將校呢大衣,正彎著腰,兩隻手死死攙著柳紅的胳膊。

  柳紅穿著件極時髦的紅呢子大衣,裡頭搭著黑色的高領毛衣,腰身用皮帶束著,一點不顯臃腫。

  「哎喲,慢點,這門檻高,你抬腳。」賀建軍小心翼翼地叮囑,恨不得自己彎腰替她把腿搬過去。

  柳紅無奈地扯開他的手,「我才兩個月,又不是七八個月走不動路,你別在這大驚小怪的行不行?」

  李鐵軍在後面提著兩個印著紅雙喜的鐵皮盒子,還有幾包江市特產的果子,凍得直吸溜鼻子。

  「你這句話已經說了八遍了。」李鐵軍大步邁過門檻,把東西往院子裡的石桌上一放,「我耳朵都起繭子了。老賀,你能不能收斂點?」

  賀建軍直起身板,回過頭罵他:「你懂什麼。李蓮花回村過年了,你孤家寡人一個,連個做熱乎飯的都沒有。今天要不是來淮哥這兒蹭飯,你還在家跟李叔李嬸大眼瞪小眼呢,你就是嫉妒。」

  李鐵軍切了一聲,懶得理他,徑直往正房走。

  沈淮正在屋裡給煤爐子添煤球。

  他聽見動靜站直身子,拿過旁邊的舊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黑灰。

  幾個人進了屋,正房裡溫度高,凍僵的手腳慢慢緩過勁來。

  賀建軍扶著柳紅在桌邊的木椅子上坐下,剛一落座,他就按捺不住了。

  「淮哥,嫂子!」賀建軍扯著嗓門,聲音震得屋頂上的灰都快掉下來了,「給你們透個底,我要當爹了!兩個月了!」

  李鐵軍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
  「第九遍了。」李鐵軍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,給自己倒了杯熱水,「他今天要是湊不夠一百遍,這年都過不踏實。」

  沈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走過來拉開椅子,在蘇念荷身邊坐下。

  「聽見了。」沈淮語調平穩,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「恭喜。」

  賀建軍不滿足於這平淡的反應。

  他把手伸進軍大衣的內兜,摸索了半天,掏出兩件巴掌大的純棉小衣服,往桌上一鋪。

  

  「看,羊城剛進的細棉布,我讓廠里老師傅連夜踩出來的。這走線,這料子,多軟和。」賀建軍得意洋洋地顯擺,順便挑釁地看向沈淮,「淮哥,你這不行啊,進度太慢了。我這直接彎道超車了,明年這個時候,我兒子都會叫爹了。」

  沈淮沒搭理他的挑釁。

  他拿過桌上果盤裡的一個紅富士蘋果,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。

  刀刃貼著果皮轉了一圈,他的手指靈活得很,刀刃挽出幾個漂亮的刀花,果皮連成一長溜,穩穩地落進地上的垃圾簍里。

  沈淮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,拿牙籤插好,推到蘇念荷面前。

  他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。

  「初七領證。」沈淮把紙巾扔進簍子裡,靠在椅背上,聲音冷颼颼的,「至於孩子,我不急。我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的時候,長臂極其自然地搭在蘇念荷的椅背上。

  男人的大掌罩住她的後頸,粗糙的指腹在她脖子後面的軟肉上輕輕捏了兩下。

  蘇念荷正低頭咬著蘋果,被他捏得縮了縮脖子,臉頰熱了起來。

  沈淮轉過頭,視線落在她白淨的側臉上,占有欲和勝負欲明晃晃地擺在檯面上。

  賀建軍還要繼續得瑟,柳紅受不了了。

  「行了,你少說兩句。」柳紅站起身,拉住蘇念荷的手,「走,咱們女同志去裡屋說話。聽他們在這吹牛,耳朵疼。」

  蘇念荷端著那盤切好的蘋果,跟著柳紅進了東邊的隔間。


  裡屋收拾得很乾淨,靠窗擺著蘇念荷從省城拉回來的那台縫紉機,旁邊是一個高大的木柜子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的布料和線軸。

  柳紅脫了紅呢子大衣,掛在衣架上,只穿著高領毛衣,風情萬種地在床沿坐下。

  「你這店面收拾得挺利索。」柳紅打量了一圈,「開春的貨源我給你備好了。羊城那邊新出了一批帶垂墜感的春裝呢料,還有幾款顏色鮮亮的的確良。過完年初八,我就把第一批貨走火車給你發過來。」

  蘇念荷拿出藍布本子,認真地把數量和定金記下來。

  「柳紅姐,那批料子的進貨價能再壓兩毛嗎?」蘇念荷算盤打得精,「我這剛開業,到處都要用錢。你要是給我便宜點,我以後全從你那拿貨。」

  柳紅被她逗樂了。

  「你這丫頭,做起買賣來一點都不含糊。」柳紅爽快地點頭,「行,姐給你壓兩毛。不過你得答應我個條件。」

  「什麼條件?」

  柳紅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

  「這小東西生出來,滿月酒的衣服你得包了。我看過你改的那些衣服,手藝比羊城那幾個老裁縫都好。我不信外人,就信你。」

  蘇念荷痛快地答應下來。

  談完了生意,柳紅往蘇念荷身邊湊了湊,聲音壓低了一些。

  「剛才在外頭,我看沈淮那架勢,把你護得夠緊的。」柳紅作為過來人,開始傳授經驗,「你別看他平時不聲不響,拒人於千里之外。這種男人,骨子裡都是狼性,一旦認準了,咬住就不撒口。」

  蘇念荷聽得臉紅心跳,手裡捏著鉛筆,不知道該往哪記。

  「你們初七就領證了,以後這日子怎麼過,你心裡得有數。」柳紅拍了拍她的手背,「男人不能太慣著。尤其是沈淮現在辭了鐵飯碗,自己干包工和建材,手裡的錢流水一樣過。你得把財政大權拿捏得死死的。」

  蘇念荷虛心求教,「怎麼拿捏?」

  「錢不能全放他兜里。」柳紅頭頭是道地分析,「兜里錢多了,外頭的應酬就多。你得讓他知道,這家裡是你說了算。每個月留夠他買煙買酒招待的錢,剩下的全存你名下。」

  蘇念荷認真地點頭,甚至把藍布本子翻到新的一頁,準備記下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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