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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照相館拍照

2026-08-11 08:53:37 作者: 梧生花

  蘇念荷低下頭,視線全被胸口那塊金光閃閃的鎖頭占滿。金屬的邊緣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。

  十九年來,蘇大河算計她能換幾斤粗糧,村里光棍算計她哪天落單。

  從來沒人告訴她,她可以平平安安,她過的每一天都能算數。

  眼眶裡的酸脹再也壓不住,豆大的眼淚連串往下掉,啪嗒啪嗒砸在金鎖上。

  沈淮沒攔她,更沒說「別哭」。

  他知道她骨子裡攢了多少委屈。苦日子熬過來了,哭出來比憋著強。

  他往前邁了半步,雙手環住她的腰,把人整個按進自己懷裡。

  蘇念荷雙手揪著他的深灰棉服前襟,起初只是小聲抽噎,後來直接把臉埋在他胸口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  沈淮大掌在她後背上下順著,動作很慢,由著她發泄。

  等她哭聲漸漸小下去,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打嗝聲,沈淮才鬆開她。

  他轉身走到臉盆架前,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熱水,拿過一條乾淨毛巾投洗擰乾。

  蘇念荷坐在木椅上,眼眶紅通通的,鼻尖也泛著粉,看著可憐兮兮。

  沈淮彎腰,溫熱的毛巾覆在她臉上,一點點擦去淚痕。動作算不上多熟練,但極盡耐心。

  蘇念荷由著他擦完,深吸了一口氣,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:「沈淮,我想吃甜的。」

  今天中午她吃了長壽麵、半個鹵豬蹄,還灌了兩瓶北冰洋,肚子現在還鼓著。換個人聽見這話,高低得問一句「你不是剛吃飽嗎」。

  沈淮連眉頭都沒動一下,把毛巾搭回架子上。

  「吃什麼?」他問得很乾脆。

  「大白兔奶糖。」蘇念荷提出要求,又補充,「還想吃江米條。」

  沈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服穿上,拉鏈拉到頂。

  「在屋裡待著,門插好。」

  說完,他推門走入江市乾冷的冬夜。

  大年初三的晚上,南橋路附近的國營商店早關門了。

  沈淮把那輛二八大槓推出來,長腿跨上去,頂著北風往城西騎。

  他記得城西家屬院附近,有家私人開的雜貨鋪,老闆是個退伍老兵,過年不關門。

  冷風颳在臉上生疼,自行車鏈條發出規律的嘎吱聲。

  騎了快半個小時,沈淮終於看到那家半掩著木門的雜貨鋪。

  

  他支好車子走進去。




  「大白兔奶糖拿兩包,江米條稱兩斤。」沈淮掏出錢。

  老闆用草紙把江米條包好,連同奶糖一起遞過去,「這大冷天的,給媳婦買的吧?」

  沈淮接過東西,低低應了一聲「嗯」。

  沈淮騎車回到南橋路小院。

  正房裡燈亮著。

  他推門進去,帶進一陣外頭的寒氣。

  蘇念荷正盤腿坐在大木床上,翻看他帶回來的那些洋畫冊。

  沈淮把草紙包和奶糖放在圓桌上,脫掉帶著寒氣的棉服。

  他沒急著靠近,在爐子邊烤了烤手,把身上的冷氣散盡,這才走到床邊。

  「買回來了。」沈淮把一包大白兔奶糖扔在床鋪上。

  蘇念荷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畫冊,剝開一顆糖紙,把白白胖胖的奶糖塞進嘴裡。

  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化開。

  她腮幫子鼓起一塊,仰著臉看他,「你跑去哪買的?附近的店不是都關了嗎?」

  「城西。」沈淮答得隨意。

  蘇念荷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
  城西離這裡起碼有七八里地,大晚上的,北風那麼大,他就為了她一句想吃甜的,騎車跑了那麼遠。

  她往床里挪了挪,拍了拍身邊的空位。

  「你坐過來。」

  沈淮挨著她坐下,長腿直接踩在地上。

  蘇念荷剝開第二顆奶糖,沒往自己嘴裡送,而是遞到他嘴邊。


  「你也吃。」

  沈淮不愛吃甜食,看著遞到嘴邊的糖,又看看她期待的臉。

  他低下頭,連同她的指尖一起含住。

  蘇念荷驚得往回縮手,指腹擦過他溫熱的嘴唇和整齊的牙齒,觸電般收了回來。

  「你咬我手幹嘛。」她臉頰開始泛紅。

  沈淮把糖咬碎,奶甜味在嘴裡散開,實在膩人。

  但他視線鎖在蘇念荷紅潤的嘴唇上,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
  「太甜了。」他聲音低啞下來。

  蘇念荷沒反應過來,「大白兔本來就甜啊。」

  沈淮突然傾身,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,直接吻了上去。

  他撬開她的齒關,把嘴裡還沒化完的奶糖渡了過去。

  蘇念荷被他這番操作弄得瞪大了眼睛,口腔里全是混雜著他氣息的甜味。

  她身上的果香和奶糖味交織在一起,催化出一種極其致命的吸引力。

  沈淮的呼吸粗重起來,大掌順著她的後背一路往下,扣住那截不講理的細腰。

  他吻得很深,帶著壓抑許久的掠奪。

  蘇念荷被他親得渾身發軟,手裡的畫冊掉在被子上。

  她雙手無處安放,最後只能攀住他寬厚的肩膀。

  兩人之間的空氣急劇升溫。

  沈淮大掌隔著薄毛衣的布料,感受著她驚人的體溫。

  「初七。」他在她唇邊喘息,聲音全啞了,像是在提醒她,也像是在警告自己,「怎麼還沒到。」

  蘇念荷靠在他懷裡大口喘氣,臉紅得滴血,半天憋出一句:「你、你再去吃兩塊江米條壓壓驚。」

  沈淮被她氣笑了,低頭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。

  「江米條留著你自己吃,我這幾天只能吃素。」

  蘇念荷沒聽懂他的葷話,從他懷裡退出來,理了理被揉亂的衣擺,伸手去解江米條的草紙包。

  外頭北風呼嘯,屋裡卻暖得讓人發困。

  接下來的幾天,南橋路的院子裡過得平靜又忙碌。

  蘇念荷一頭扎進那些從港城帶回來的畫冊里,拿著軟皮尺和剪刀,對著紙板比比劃劃。

  沈淮則每天早出晚歸,去跟賀建軍商量開春後建築施工隊的事。

  兩人各忙各的,但只要到了飯點,沈淮不管多忙都會準時回來做飯。

  正月初六下午,兩人去了趟照相館。

  老師傅拿著紅布蒙在照相機上,指揮他們站好。

  「男同志靠近點,笑一笑。」老師傅喊。

  照片洗出來是沒有色彩的,但穿著同款正紅色大衣。

  蘇念荷笑得眉眼彎彎,沈淮面色冷峻,但眼底的柔和清晰可見。

  吃過晚飯,蘇念荷在櫃檯前清點針線和剪刀。

  沈淮坐在爐子邊,手裡拿著塊干抹布,正仔細擦拭著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。

  蘇念荷轉頭看他,「你大冬天穿白襯衫?」

  「明天去領證。」沈淮把襯衫掛在椅背上烘著,「總得穿得精神點。」

  蘇念荷動作停住,突然開始緊張起來。

  沈淮走過來,從後面圈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肩膀上。

  「戶口本找出來沒有?」他問。

  「找出來了,就在斜挎包里。」蘇念荷聲音很小。

  沈淮偏頭親了親她的側臉,「早點睡,明天民政局一開門我們就去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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