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九。
外頭的大雪下了一整夜,到天亮的時候停了。
日頭照在窗戶玻璃上,把積雪映得晃眼。
蘇念荷從大紅牡丹花被窩裡鑽出來的時候,渾身上下酸得連骨頭節都泛著軟。
昨晚這人頂著風雪提前回來,進屋連大衣都沒脫就把她按在門板上親。
後來到了床上,更是借著太久沒見的名頭,折騰得她大半宿沒合眼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麥乳精。
他換了件乾淨的黑色高領毛衣,外面套著件灰色的毛呢夾克,下巴上的青茬颳得乾乾淨淨,整個人神清氣爽,完全看不出長途跋涉的疲憊。
「醒了?」沈淮走到床邊,大掌極其自然地探進被窩,貼在她酸軟的後腰上揉按起來,「起來喝點熱的,鍋里蒸了肉包子。」
蘇念荷窩在被子裡,由著他伺候,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:「今天還要去百貨大樓辦年貨,都怪你。」
「怪我。」沈淮認錯認得極其痛快,手上的力道卻恰到好處,「先去洗漱,我把車打著火熱一熱。」
吃過早飯,兩人開著車,直奔江市最大的百貨大樓。
臨近年關,百貨大樓里人山人海,全是趕著置辦年貨的市民。
蘇念荷現在是懷念服裝製造廠名副其實的「蘇廠長」,年底分紅賺得盆滿缽滿,口袋裡揣著厚厚一沓大團結,底氣十足。
兩人穿過擁擠的人潮,直接上了二樓的高檔菸酒補品專櫃。
這裡的東西貴得離譜,平時鮮少有人問津。
蘇念荷走到櫃檯前,指著玻璃櫃裡擺著的茅台酒。
「同志,拿兩箱茅台。」她開口乾脆利落。
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,正磕著瓜子,聽見這話抬起頭。看著蘇念荷年紀輕輕,身上穿的衣服款式雖然新奇,但以為是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小姑娘。
「小同志,這可是真茅台,一瓶就要十幾塊錢。兩箱那得小三百塊,要票的。」售貨員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,語氣裡帶著點敷衍。
蘇念荷連話都沒多說,手探進大衣口袋,直接掏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,連帶著幾張特批的菸酒條子,拍在玻璃櫃檯上。
「錢和票都在這,點點。再給我拿兩條中華煙。」蘇廠長花錢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售貨員看直了,趕緊換上笑臉,麻利地去後頭庫房搬酒拿煙。
沈淮站在旁邊,單手插在夾克口袋裡,看著自家小媳婦這副財大氣粗的模樣,極其受用。
酒煙結了帳,蘇念荷轉身走向旁邊的補品櫃檯。
她看中了一盒包裝精美的長白山野山參,還有兩盒高檔燕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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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幾盒全包起來,算算多少錢。」蘇念荷指著櫃檯里的東西。
旁邊正巧走過來一個人,是沈家的大兒媳婦王麗萍。
王麗萍今天也是來買年貨的。
她站在幾步外,看著一盒普通的槽子糕嫌貴,正跟售貨員討價還價。
一轉頭,就看見蘇念荷在這邊大手大腳地指點江山。
王麗萍心裡那股酸水直往外冒,踩著半高跟皮鞋走過來。
「哎喲,小蘇啊。」王麗萍陰陽怪氣地開口,視線在那盒野山參上打轉,「這做買賣的人就是不一樣,花錢如流水。這山參一盒頂得上普通工人兩個月工資了。你可別是打腫臉充胖子,拿著小淮在外頭風吹日曬賺的辛苦錢,在這兒擺闊太太的譜。」
蘇念荷把錢遞給售貨員,連多餘的表情都沒給王麗萍。
「大嫂。」蘇念荷聲音溫婉,話卻硬氣得很,「沈淮的錢是他的,我花的是我自己廠里賺的年底分紅。你要是嫌那盒槽子糕貴捨不得買,我順手替你結了?」
王麗萍被堵得臉色發青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沈淮單手拎著兩箱茅台走過來,高大的身形直接擋在蘇念荷身側。
他連餘光都沒給王麗萍,大掌護在蘇念荷的後腰上。
「還想買什麼?」沈淮語氣平穩,透著毫不掩飾的護短,「特區帶回來的錢都給你,這棟樓買下來都夠。」
王麗萍聽見這話,灰溜溜地轉身走了,背影透著股狼狽。
置辦完一車廂的高檔年貨,兩人開車回到南橋路一百零三號。
晚飯吃得簡單,沈淮下了兩碗雞蛋熱湯麵,吃得人渾身暖和。
正房裡,煤爐子燒得旺,熱氣烘得玻璃窗上結了一層白霜。
蘇念荷洗漱完,穿著長袖睡衣,坐在大紅牡丹花的床單上盤算今天的開銷。
沈淮把門合上,門栓推到底。
他走到桌前,打開那個從特區帶回來的帆布旅行包。
從最底下,他拿出一個扁平的紅木盒子,走到床邊,隨手放在床鋪上。
「特區那邊買的,換上試試。」沈淮坐在床沿,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。
蘇念荷放下帳本,好奇地打開木盒。
裡面靜靜地躺著一件正紅色的旗袍。
料子滑溜溜的,光澤極好。領口是精緻的盤扣,順著腰線往下,是一道極高的大開叉。
蘇念荷拎起旗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,白淨的臉頰染上熱度。
「這衣服怎麼穿得出去。」她小聲抗議,「這開叉都快到大腿根了,一走路腿全露在外面。」
「沒讓你穿出去。」沈淮極其坦然,「在屋裡穿給我看。」
蘇念荷抱著衣服不撒手,試圖講道理。
「屋裡穿這個也冷,這是單衣。」
「爐子燒得這麼旺,冷什麼。」沈淮根本不聽她那一套,身子往前一壓,大掌按在她的睡衣領口上,「是你自己換,還是我幫你換。」
蘇念荷知道這人一旦犯起渾來,自己根本招架不住。
她紅著臉把沈淮推開一點,抱著旗袍轉過身去。
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在安靜的屋裡響起。
棉布睡衣褪下,換上那件正紅色的旗袍。
這衣服的尺寸卡得精準。
蘇念荷轉過身,侷促地拉著下擺。
旗袍極其貼身,沒有一絲多餘的餘地,將她豐腴的曲線勒得淋漓盡致。胸前的盤扣繃得緊緊的,那截細軟的腰肢被紅色的絲綢包裹,往下是圓潤挺翹的弧度。
側面的高開叉隨著她的動作,露出白生生的大腿。紅與白的視覺衝擊,極具張力。
沈淮坐在床沿,喉結重重地滾了兩下。
他站起身,單手解開自己黑色高領毛衣的扣子,直接把外頭的夾克脫了扔在竹藤椅上。
他邁開長腿走過去,把人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。
「這料子挺薄。」沈淮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,粗糙的指腹順著旗袍側面的開叉邊緣滑上去。
薄繭擦過絲綢和細膩的皮膚,引起一陣顫慄。
蘇念荷腿發軟,雙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口。
「沈淮,這衣服太緊了,勒得慌。」她聲音軟糯發顫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「緊點好,顯身段。」沈淮大言不慚。
他低頭,鼻尖擦過她的側頸,深吸了一口氣,肥皂味和甜果香糾纏在一起。
「這盤扣縫得結實不結實。」他另一隻手落在她胸前的盤扣上。
「結實的……」蘇念荷趕緊去抓他的手,生怕他用蠻力把衣服扯壞,「特區買的東西,質量肯定好。」
「那得檢查過才知道。」
沈淮指節靈活地挑開最上面的一顆盤扣。
精緻的鎖骨露了出來。
蘇念荷倒吸一口氣,身子往後縮,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。
沈淮直接壓上去,結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料子緊緊貼著她。
男人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,燙得她渾身發軟。
「特區那邊的洋派作風,裁縫說這叫檢驗布料的彈性。」沈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他直接吻上她的嘴唇,把她沒說完的抗議全數吞沒。
蘇念荷被親得喘不過氣,雙手無處安放。
沈淮單手攬住她的細腰,把她整個人提起來,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。
旗袍的高開叉徹底滑開,毫無遮擋。
……
夜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