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馳野沒錯過哥哥眼底的防備。
他不滿地輕哼了一聲,揚起下巴,語氣帶刺。
「我看客臥乾淨得很,怎麼就不方便?」
廚房裡剛洗完手的許清嶼動作猛地停住,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僵。
姜梨正一邊看戲一邊跟系統吐槽。
【統子,你看周硯川慌了。】
【當然慌啊,畢竟你倆是分房睡的,客臥可是他住著的。
這小狼狗要是住進來,他不得和寶子你一個臥室】
【不過寶子放心,周硯川應該會打地鋪。】
姜梨本來被系統說的有點慌,但聽到後半句話也就放鬆下來。
「馳野,別胡鬧。」
周硯川語氣沉了幾分。
「住幾天也叫胡鬧?」
周馳野丟開抱枕。
「附近球場多,我早上就出去練球,也不會吵你。」
「不方便。」
「哪裡不方便?」
周硯川沒有回答。
周馳野聰明,從小就會看人臉色。
讓他住下,遲早會察覺自己和許清嶼的關係。
眼下公司正準備融資,家裡也經不起折騰。
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「不要。」
見周硯川態度堅決,周馳野眼珠一轉,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他邁開長腿,幾步走到姜梨身邊。
姜梨剛在單人沙發上坐下,旁邊立刻陷了下去。
周馳野毫不客氣地擠了過來。
他一米九的大個子,硬是縮在單人沙發邊緣。
一條結實的手臂直接搭上了姜梨的肩膀。
男生身上那股清涼的薄荷味,混著剛洗過澡的水汽,直接將她整個人罩住。
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,燙得驚人。
少年彎下下腰,腦袋湊到她肩窩附近,聲音又軟又黏。
「姐姐。」
姜梨感覺肩頭壓上一片溫熱的重量。
他掌心貼著她的肩,手指修長有力,指尖不安分地蹭了蹭她肩頭的布料。
那一點觸碰被技能放大三倍,酥麻感從肩頭蔓到後頸。
姜梨攥緊了手。
【系統他又來了。】
【借著弟弟身份貼貼,小狼崽的生存智慧啊寶。】
「讓我留下好不好嘛。」
周馳野低頭看她,聲音也帶著濃濃的委屈。
「我很乖的,絕不給你們添亂。」
他又往姜梨這邊湊了湊,語氣越來越軟。
「我可以幫忙洗碗、掃地、收拾東西,都可以。」
「姐姐讓我留下好不好?我會很乖的。」
少年黑漆漆的狗狗眼眼巴巴地盯著她,右眼下的淚痣顯得格外可憐。
姜梨感受著肩上那隻手掌的溫度。
她當然知道他在幹什麼。
一個一米九五的大男生,低頭貼著你的肩膀撒嬌說「我會很乖的」。
誰能拒絕啊。
反正,姜梨被他這聲「姐姐」喊得骨頭都酥了一半。
【救命啊統子!他叫我姐姐哎!】
【他還在撒嬌!誰能拒絕一個一米九、有腹肌、還會撒嬌的小狼狗!】
【寶,穩住,別崩人設!你是單純無知的小白花!】
姜梨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上揚的唇角。
她表面為難地看向周硯川。
「硯川哥,小野剛高考完,想放鬆一下也是正常的。」
「就讓他住幾天吧,不會打擾你們工作的。」
她語氣是軟的,沒有替誰做主的強勢,
只是像往常那個溫順的原主一樣,試探著徵求丈夫的意見。
周硯川看了看弟弟搭在姜梨肩上的手臂。
三個人是從小一起長大。
周馳野七歲時,姜梨住進周家,那時候他還是個臭小子,成天追著姜梨叫姐姐。
在周硯川的認知里,這種肢體接觸屬於姐弟之間的撒嬌習慣。
他只當周馳野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。
「行吧。」
周硯川無奈地捏了捏眉心。
「你只能住幾天,不過還是要帶你回爸媽那拿換洗衣物。」
周馳野立刻收起剛才可憐巴巴的表情,笑得一臉燦爛。
「我不回去拿。」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大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拉伸。
「好不容易脫離苦海,我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全要換新的。」
他轉頭看向姜梨,笑得乾淨無害。
「姐姐,你陪我去附近商場買東西好不好?」
周馳野歪著頭,語氣理直氣壯。
「我不知道該買什麼毛巾牙刷,姐姐眼光好,幫我挑。」
一米九五的大男生,在你面前彎著眼問你能不能陪他逛商場。
姜梨差點被這張臉晃了神。
【十九歲的男生哪有不會買牙刷的,裝什麼裝。】
【可是寶,他裝得好可愛啊。】
【……閉嘴吧你。】
「好呀。」
姜梨站起身,沖他彎起眼睛。
「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。」
周硯川巴不得他們趕緊走。
只要周馳野不在家,他就能和許清嶼多待一會兒。
「早去早回,注意安全。」
周硯川催促了一句。
周馳野直起身,沖哥哥比了個OK的手勢。
「放心吧哥,我會照顧好姐姐的。」
照顧好。
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,輕飄飄的,像是弟弟對*子的禮貌承諾。
可他垂下眼時,那雙黑瞳里翻湧著的東西,和「弟弟」沒有半點關係。
先留下來,留在她身邊。
剩下的事,慢慢來。
周馳野拿起玄關處的雨傘,隨手推開門。
他走在姜梨旁邊,步子放慢了很多。
他平時走路步子極大,此刻卻配合著姜梨的小短腿,走得鬆散又悠閒。
走廊里的感應燈亮著。
周馳野走在前面,寬闊的肩膀將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。
兩人走到電梯口,周馳野按下下行鍵。
電梯門打開,裡面空無一人。
姜梨走進去,轉身站好。
周馳野跟著走進來,按下了一樓的按鍵。
隨著電梯門緩緩合攏,將外面的走廊徹底隔絕。
逼仄的轎廂里,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周馳野身上的薄荷味,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。
姜梨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了些。
她抬頭,剛想問他打算去哪個商場。
卻發現周馳野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。
剛剛在屋裡那個乖巧,愛撒嬌的大男孩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極具壓迫感的成年男性。
周馳野轉過身,面向她。
他很高,站在她面前,遮擋了大半的光線。
陰影直接將姜梨籠罩。
少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姜梨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往後退。
後背直接貼上了電梯金屬轎壁。
周馳野沒有停下。
他繼續往前,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半臂。
他抬起一隻手,直接撐在姜梨耳邊的轎壁上。
屬於男性的體溫和氣息撲面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