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購員嚇得連連道歉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周馳野沒了逛街的興致，摟著姜梨的細腰直接走出了店鋪。
走在商場寬敞的走廊里，男人薄唇緊抿，嘴裡還小聲嘟囔著。
「還好我比你小，不然真成父女了。」
姜梨聽著他的碎碎念，笑得肚子疼。
她快走兩步，挽住他硬邦邦的胳膊，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撒嬌。
「好啦，別人就是眼神不好，你長得這麼帥，哪裡像老頭了。」
兩人走到商場外，街邊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們的身影。
周馳野忽然停下腳步。
他站在玻璃前，目光定定地看著倒影。
玻璃里，一個成熟穩重、長相近四十歲的男人，正摟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，嬌嫩鮮活的女孩。
那強烈的視覺對比，讓周馳野心頭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情緒。
他不是怕老，他是怕自己老得太快，護不住她，或者有朝一日站在她身邊，會顯得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種極淡極輕的悵然，順著他鋒利的眉梢漫了出來。
「在想什麼？」
姜梨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，仰起頭，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他。
周馳野低下頭，大手穿進她柔順的長髮間，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。
「在想。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澀意.
「如果我八十歲了，你還是這副招人的樣子……」
他的話沒說完。
姜梨踮起腳尖，柔軟溫熱的手掌直接捂住了他堅毅的薄唇。
她看著他，眼底盛滿星光，臉頰上的梨渦甜得要命。
「那就當是老夫少妻。」
她聲音清脆，帶著狡黠的笑意.
「你以前不是總愛喊我姐姐嗎？到時候咱們反過來，我喊你大叔。」
周馳野被她那句「大叔」逗笑了。
胸腔里發出沉悶的震動聲，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到姜梨的掌心，帶起一陣酥麻。
他拿下她的小手，反手將她的五指牢牢扣進自己掌心裡，十指相扣，力道大得不容掙脫。
「不許叫大叔。」
男人高大的身軀壓低，偏過頭，薄唇貼著她的耳廓，呼吸滾燙。
「叫寶寶，跟以前一樣。」
他咬字極重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，和刻進骨子裡的依戀。
「不管我幾歲，在你面前，我永遠都是你的寶寶。」
街邊的夕陽正好落下來，金色的光線穿透雲層，斜斜地打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指上。
周馳野低頭看著那雙手。
他小麥色的手背上，青筋微微凸起，透著屬於男性的力量感。
而她的手又白又軟，被他包裹在掌心，完美契合。
姜梨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。
但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滿溢到胸腔快要爆炸的安全感。
她知道，不管歲月怎麼變遷，不管容顏如何更改，
這個男人會用他所有的偏執和溫柔，生生世世把她鎖在身邊。
「好。」
姜梨反握住他的手，墊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。
「回家吧，寶寶。」
周馳野壓下眼底的情潮，把人直接打橫抱起，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。
車門關上的悶響，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。
邁巴赫駛入夜色，駛向他們溫暖的家。
那裡有飯菜的香氣，有他日復一日的守候，有永不褪色的寵溺。
時間在這一刻，成為他們相愛的最好見證。
窗外路燈飛逝。
姜梨把玩著男人硬挺的襯衫領口，手指有意無意地划過他滾燙的喉結。
周馳野一把按住她作亂的小手，眼尾泛紅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「再撩，我就在這兒辦了你。」
姜梨咯咯嬌笑，縮回手，乖乖窩在他懷裡。
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，今晚，她只想在這個老男人懷裡，做個徹頭徹尾的嬌氣包。
一百二十三歲。
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個普通人身上，都已經是奇蹟。
而姜梨和周馳野，硬生生把這個奇蹟活成了日常。
延壽藥物最終定格在第四代，能穩定延長十年壽命，改善部分身體機能，但無法真正阻止衰老。
加上系統補償的二十年基礎壽命增益，他們已經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貪心地多活了太久。
夠了。
真的夠了。
深秋的早晨，風颳在窗戶上發出輕微的悶響。
臥室內，厚重的遮光窗簾拉開了一半。
姜梨身上穿著棉質睡衣，躺在床上。
滿頭青絲早已全白，像覆蓋了一層冬日的初雪。
曾經總是濕漉漉的眼睛周圍，爬滿了一條條歲月的紋路。
臉上的膠原蛋白早已流逝，但骨相底子好，眉眼間還能看出年輕時的嬌俏。
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。
沒過多久，周馳野穿著一套灰色的家居服走出來。
他的頭髮同樣白透了，高大的身軀不再像二十多歲時那般充滿爆炸性的力量，
肩背微彎，步子也放慢了不少。
那張原本極具攻擊性、骨相鋒利冷硬的臉龐，被歲月打磨得柔和了許多。
只有右眼下方那顆淚痣，依然清晰生動，透著一種不肯認輸的固執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木梳，走到床邊坐下。
「姐姐，起床了。」
他嗓音沙啞粗糙，尾音卻習慣性地放軟，帶著一種黏糊糊的祈求。
他動作輕柔地把姜梨扶起來，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的胸前。
粗糙的大手拿起梳子，從她的髮根一點點順到發尾。
每梳一下，他都會低頭在她的髮絲上親一口。
一百多年的光陰，沒能磨平他心底那頭占有欲極強的野獸。
梳完頭，他把梳子放回床頭櫃，
寬大的手掌直接包住姜梨布滿青筋的手背，放在唇邊用力親了親。
【寶，你的心跳頻率越來越慢了。】
系統的機械音里透著少有的沉重。
姜梨在心裡輕輕應了一聲。
她太老了。
技能帶來的身體增益，如今也到了強弩之末。
周馳野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針織羊毛衫，細緻地給姜梨套上。
他彎下腰，一如很多年前把她抱進客臥時一樣，
雙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即便老了，他依然要把她護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。
走到落地窗前的藤椅旁，他小心翼翼地把姜梨放進去，自己拉了把椅子緊挨著她坐下。
今天陽光很好，金色的光線透過玻璃落在兩人身上，驅散了深秋的寒意。
姜梨靠在椅子上，轉頭看著身邊的人。
即使頭髮花白，眼角生出了皺紋，周馳野那張骨相極佳的臉依然透著難以忽視的英俊。
這人就算老了，也是個惹眼的帥老頭。
「看我幹什麼？」
周馳野察覺到她的視線，偏過頭對上她的目光。
黑色的眼睛雖不復年輕時的銳利，卻依然盛滿了只有她才能得到的溫存與偏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