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維。」
江沉硯收回視線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，語調平淡。
「航線分割比例，你們的底線是多少。」
哈維聳聳肩，識趣地笑了笑：「哦！好吧，談正事。」
岑舟在旁邊低頭看平板，金絲眼鏡片後面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樓下。
又是那位梨小姐。
先生嘴上說沒有，眼睛倒是很誠實。
看來先生也不是那麼無情的。
岑舟面上一點波瀾都沒有，只在心裡默默記下。
樓下。
舞台上的節目從魔術換成了芭蕾舞，
李心悅跟陳子衡去拿酒了，姜梨一個人窩在沙發座里繼續吃吃吃。
燈光漸暗，十位身形修長的芭蕾舞者踮著足尖旋轉而出，裙擺像花瓣一樣層層展開。
姜梨看得入了神。
這身段，這氣質，這腿部線條，絕了。
【寶，你要不要學個芭蕾？多優雅啊。】
【你看看人家那個一字馬……】
系統在腦子裡又開始出餿主意。
姜梨往嘴裡塞了一塊刺身，含糊不清地在心裡拒絕。
【統子饒了我吧，前三個世界，學醫是為了保命，學武是為了防身。
你讓我去學芭蕾？這會要了我的老命。】
【我來這這裡就是為了吃得好睡得香，順便找我那迷路的老公。
讓我去練基本功，門都沒有。】
就在姜梨盯著舞台看得入迷的時候，忽然旁邊多了一道影子。
「嘿，美人。」
姜梨偏頭，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站在旁邊。
二十四五歲的樣子，長得倒還算周正。
但笑起來眼神飄忽，一看就是慣會玩的公子哥。
他一隻手端著杯紅酒，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，做出一副瀟灑的姿態。
「我叫萊昂·貝爾。」他用英文說，帶著點法腔。
「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，有興趣一起去喝一杯嗎？
雪茄酒廊那邊有很好年份的波爾多。」
姜梨禮貌地笑了笑，用英語回復。
「謝謝，不去。」
簡單直接，沒有多餘的客套。
萊昂沒料到會被拒絕得這麼快。
他平時只要勾勾手指，不知道多少女人倒貼。
他把酒杯放在桌上，傾身更近了些，語氣帶上幾分傲慢：
「這位小姐，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，我父親是下議院議員。
我們家在地中海沿岸有四個私人港口。
只要你跟著我，我保證，你會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處。」
他低頭打量著姜梨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，
那眼神，從姜梨的臉一路滑到鎖骨。
黏膩得讓人犯噁心。
【統子，這男的是不是腦子有泡？他把我當什麼了？】
系統早就炸毛了，
【什麼油膩普信男！他爹是參議員了不起啊！
寶，懟他！不要留情面！】
姜梨放下手裡的餐具，轉過頭看向這位萊昂先生。
她笑了笑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「貝爾先生是吧？」
「我姓姜，南城姜家。」
「你的好處，我不缺。」
萊昂的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他橫行霸道慣了，從來沒被女人這麼當眾下過面子。
大禮堂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，竊竊私語聲讓他覺得臉上掛不住。
什麼南城姜家，他根本沒有放在眼裡。
這裡是公海，是他們這群西方權貴遊樂的場子。
「給臉不要臉是吧？」
萊昂惱羞成怒，罵了一句髒話，伸手就朝姜梨的胳膊抓過去。
「今天你去也得去，不去也得去！」
【寶小心！】
姜梨早在他伸手的瞬間就動了。
她往後撤了半步避開那隻手，緊接著右腳發力，膝蓋一頂，鞋尖踹在萊昂的小腹上。
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萊昂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，撞到了身後的一張圓桌。
桌子上的杯盤碎了一地。
大禮堂里一片譁然。
姜梨站在原地，裙擺輕輕晃了晃，呼吸平穩得很。
三個世界的格鬥經驗不是白練的。
雖然這具身體沒經過系統訓練，力量有限，
但應付一個被掏空的花花公子還是綽綽有餘。
【漂亮！一腳踹倒！】
系統在她腦子裡放煙花。
萊昂趴在地上，臉漲得通紅。
他，議員的兒子，在滿廳賓客面前被個女孩子一腳踹翻。
這比打他臉還狠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，眼底全是狠意。
「你們這群廢物還在看什麼！
把她給我抓起來！我要弄死這個女人！」
幾名人高馬大的外籍保鏢，立刻從人群中沖了出來。
他們是萊昂的保鏢，剛才是沒想到姜梨一個女生居然如此厲害，害得他們都沒反應過來。
現在他們必須要好好表現一番才行。
姜梨被四個壯漢團團圍住。
她表面冷靜，心裡也在打鼓。
一對一她能靠技巧取勝，但四個經過專業訓練的壯漢，
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，她的體力根本撐不住。
四個壯漢慢慢地圍上來，姜梨往後退了兩步。
她快速掃了一圈周圍地形。
左邊是翻倒的圓桌，右邊是人群，後面是舞台圍欄。
跑不了。
李心悅撥開人群沖了過來，一把拉住姜梨的胳膊。
「小梨，你沒受傷吧？」
「你們想幹什麼？這裡是公眾場合，別亂來！」
陳子衡和馬尾女生也擠了過來，幾個人把姜梨護在中間。
「讓開！」
萊昂捂著肚子，臉上全是暴戾。
「識相的給我滾，不然連你們一起收拾！」
陳子衡強撐著聲音不抖：
「你在麗思卡爾頓的船上動手，你瘋了？」
話音剛落，幾名穿著制服的遊輪安保緊急趕到了。
「各位賓客，請保持冷靜，這裡是公共區域，請……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，也敢來管我的事？」
萊昂指著說話的安保大罵。
「知道我父親是誰嗎？他是下議院議員，菲利普·貝爾！」
為首的安保的表情明顯僵住了。
菲利普·貝爾，*國下議院議員，在地中海沿岸有大量產業，跟遊輪公司的高層有合作。
他們只是遊輪上的安保人員，哪敢得罪有實權的政客家族。
幾個安保面面相覷，一時不敢往前湊。
為首安保退後兩步，拿著對講機急匆匆聯繫上層經理。
「報告主控室，七層禮堂發生衝突，涉及貝爾議員的公子。」
對講機那邊陷入一陣靜默，顯然主控室也不敢輕易做出決策。
萊昂看見安保退縮，氣焰又漲了幾分。
「看見沒有？今天天王老子來也救不了你！」
萊昂的聲音更囂張了。
「還不趕緊把那個女人給我抓起來！是她先動手打人的！」
保安為難地看向姜梨這邊，欲言又止。
陳子衡咽了口唾沫，挺了挺腰杆但雙腿已經在發顫。
李心悅嚇得把姜梨往後拉。
姜梨心裡涼了半截。
得。
果然到哪都是拼爹的世界。
【寶，別慌。】
系統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。
【你大哥下樓了，在左後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