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心跳猛地加速。
她下意識扭頭,順著系統提示的方向看過去。
人群在那個方向自動讓出了一條路。
不是什麼人主動讓路。
而是那個人的氣場經過的地方,人就本能地往兩邊退。
純黑的西裝,寬闊的肩背,步伐不緊不慢。
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。
江沉硯。
姜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靠山來了!
她張口就喊,聲音清亮亮的穿過半個大禮堂。
「大哥!」
周圍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順著她的聲音看過去,看到了正往這裡走來的高大男人。
連萊昂和保鏢都愣住了。
江沉硯的腳步頓了下。
大哥。
她叫他大哥。
這是什麼新花招?
他在二樓看到那群人圍住她的時候就坐不住了。
準確地說,從那個萊昂伸手去抓她手臂的瞬間,他手裡的紅酒杯就被捏得,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響。
結果剛走到樓梯口,就看到嬌嬌軟軟的女孩,乾脆利落的一腳把人踹飛了。
男人的腳步頓了半秒。
他本以為她是會被人隨意欺負的獵物。
沒想到是一隻會咬人的小野貓。
有意思。
他告訴自己是下來看看熱鬧。
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派來的,目的是什麼。
跟心疼無關。
跟那種看她被人圍住時胸口發悶的感覺也無關。
然後他就聽見了那聲「大哥」。
這個兩個字,輕飄飄的,軟乎乎的,從人群里鑽出來,像顆糖彈打在他胸口。
那女人正踮著腳,一雙亮晶晶的圓眼睛隔著人群望向他。
表情是真的開心。
像一個被困住的小姑娘忽然看見了救兵,整張臉都在發光。
大哥。
江沉硯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這個稱呼……很新鮮。
他活了三十一年,在灰色地帶被叫過無數種名號。
「江先生」,「Boss」,「那位大人物」,沒人敢用這麼親昵的方式叫他。
她倒是很有創意。
用「大哥」來拉近距離?
刻意區別於其他人,讓他對她產生特殊的記憶點。
段位不低。
江沉硯這麼想著,但他邁向她的步伐,並沒有因此停下來。
甚至更快了。
至於他兩個弟弟也是這麼叫他的記憶,早就被男人選擇性遺忘了。
岑舟跟在後頭,眼神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場面。
四個外籍保鏢圍著一群年輕人,中間那個金髮男人滿臉戾氣。
再看自家先生的步速和表情。
先生嘴上不承認,身體很誠實。
不過岑舟轉念一想,先生再怎麼寡情,那也是、妹妹,著急下來護一下,也說得過去。
嗯,說得過去。
岑舟在心裡給先生找了個台階。
哈維·莫瑞斯雙手插兜,興致勃勃地跟在後頭,完全一副看大戲的表情。
「有意思。」他低聲笑了一聲。
「第一次見江這麼坐不住。」
姜梨看見大哥朝自己走過來,心裡「咚」地落了地。
大哥雖然冷漠,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!
畢竟是一家人嘛!
血濃於水!
嗯……雖然沒有血緣關係。
但有二十年的情分在呢!
「大哥!」
姜梨像只找到了主人的貓,小跑著湊了過去。
近距離對上這張臉,姜梨心裡忍不住嘖嘖兩聲。
真帥啊。
這種西裝配禁慾臉簡直就是絕殺。
然後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,輕輕扯住了他挽起來的袖口處。
就那麼一小截布料。
她仰著臉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裡面裝著毫不掩飾的依賴。
一副找到靠山的安心模樣。
「大哥,你來得正好。」
她嗓音本來就嬌,現在刻意放軟,帶著點糯糯的委屈。
臉頰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些微紅。
鼻尖小巧挺翹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就這麼仰頭看著他。
「他欺負我。」
姜梨毫不客氣地指著地上的萊昂告狀。
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萊昂的四個保鏢見狀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不是因為認出了江沉硯。
是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壓迫感,像一堵往前推的牆,站在他對面的人需要全力才能穩住腳。
江沉硯低下頭。
她仰著的那張臉離他很近。
近到他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甜味。
像梨花,又像初雪後的冷空氣,乾淨得過分。
她的手指捏著他的袖口,指尖白淨纖細,指甲泛著淺淺的粉色。
那一小塊被她碰過的面料底下的皮膚,好像被燙了一下。
江沉硯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他的視線從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。
圓亮亮的眼睛,玉珠似的鼻尖,嘴唇紅潤飽滿,說話的時候微微翹著。
離得這麼近,她臉上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。
腦子裡有個念頭閃了下。
想把她拽進懷裡。
想低頭咬住那兩片嘴唇。
想……
江沉硯喉結狠狠滾了一下。
瘋了。
男人手指骨節隱隱泛白,他死死壓制住這股不正常的燥熱。
他冷眼重新審視著面前的女孩。
這女人段位極高。
知道他防備心重,就一口一個大哥叫著,故意用這種無害的姿態靠近他。
知道他有重度潔癖,別人碰一下都會噁心。
她就故意來拉他的袖子。
是在試探他的底線?
還是有人在背後教她這麼做?
她是誰派來的?
這一手確實玩得漂亮。
她知曉議員的背景,卻敢在此處利用自己做擋箭牌,心機用得老練。
想要騙他動手,再讓身後財團收漁翁之利。
江沉硯腦子裡飛速轉過無數個陰謀論。
理智瘋狂警告他,把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推開。
讓保鏢把她直接扔下海。
但他的身體卻像釘在了原地。
根本捨不得推開她。
甚至,她那幾根細白的手指揪著他的袖口,讓他覺得有一種詭異的滿足感。
姜梨看他不說話,還以為他是不了解情況。
這個叫萊昂的,有個政客老爹。
大哥是在海外做生意的,不知兩邊的資本實力比試起來到底誰占上風。
於是她大著膽子又往他身邊靠了半步。
她揚起小巧的臉蛋,仰面小聲低語。
「大哥,那個人說他是貝爾參議員的兒子,非要來騷擾我。」
「我剛才沒忍住,不小心踹了他一腳。」
「現在安保都不敢管,怎麼辦呀?」
她眨了眨眼,那雙靈動的眼睛裡全是信任。
女孩說話時溫熱的呼吸,擦過他手臂上的布料。
像羽毛一樣撩在心口。
江沉硯閉了閉眼。
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。
如果再讓她這麼靠下去,他真的會控制不住做出什麼出格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