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紹廷愣了一下:「臨川?這個時間又來做什麼?」
管家如實回答:「說是來看梨小姐,還帶了禮物。」
坐在旁邊的江沉硯,夾菜的手一頓。
他偏頭看向管家,眼底浮起極冷的戾氣。
謝家少爺?
來看姜梨?
還沒等他開口,謝臨川已經走進了餐廳。
謝大少爺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襯衫,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,手裡還拎著一個高級絲絨禮盒。
整個人透著一股世家少爺特有的優越感。
「姜伯伯,姜伯母,晚上好,打擾你們用餐了。」
打完招呼,他的視線直勾勾落在了姜梨身上。
眼裡的情意毫不掩飾。
「梨梨。」謝臨川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。
「明天就是我們的訂婚宴,我有點緊張,特地來看看你。」
這句話一出來。
啪。
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安靜的餐廳里響起。
江沉硯手裡的玉骨筷子,竟然硬生生被他折成了兩段。
斷裂的筷子砸在骨碟上,發出刺耳的脆響。
整個餐廳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極度恐怖的威壓,從這個身穿黑襯衫的男人身上瘋狂蔓延開來。
江沉硯掀起眼皮,那雙漆黑的眸子鎖定在謝臨川身上。
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他盯著謝臨川,吐出三個字,聲音冷得能掉冰渣:「訂婚宴?」
岑舟本來在小餐廳用餐的,剛才發現不對,就立馬趕了過來。
他抬手扶了扶金絲眼鏡,暗道一聲不好。
先生為了提前回國,連他都在軸轉處理文件。
而梨小姐的近況,先生並沒有讓自己匯報,畢竟馬上就可以回去見真人。
但現在,看先生這個樣子。
不會是,先生壓根不知道梨小姐有個未婚夫吧。
也就是說,直到剛才那一秒。
這位掌控著海外無數灰色產業的閻王爺,才第一次知道。
自己心心念念想吞進肚子裡的女孩,居然有個未婚夫。
而且明天就要訂婚了。
謝臨川被江沉硯那帶著實質壓迫感的眼神,盯得後背發涼。
但他身為謝家繼承人,不想在未婚妻面前露怯。
他只能硬著頭皮迎上江沉硯的目光,努力扯出一個笑:
「姜大哥,我……」
「閉嘴,我不是你大哥。」
江沉硯冷聲打斷,毫不留情。
這幾個字透著不容反駁的上位者威懾力。
謝臨川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。
從小到大,誰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姜紹廷見氣氛不對,趕緊開口打圓場。
「沉硯,臨川是謝家的長孫,也是梨梨的未婚夫,兩家早就通過氣了。」
啪。
江沉硯手裡的半截筷子,被他直接砸在了桌面上。
名貴的骨瓷碗裂開一道縫隙。
整個餐廳沒有任何人敢說話。
就連平日裡最跳脫的姜時越,都嚇得閉緊了嘴巴。
江沉硯強行壓下心底翻滾的暴戾和殺意。
不能拔槍,不能在這殺了這個人。
這裡是姜家,他現在是姜梨的大哥。
他閉了閉眼,再次睜開時,眸子裡只剩下一片冷厲。
「婚約?」他冷笑出聲,語氣里全是譏諷。
「姜家現在需要靠女兒去聯姻嗎?」
他鄙夷地上下打量了謝臨川一眼。
然後轉頭看向姜紹廷,壓迫感全開。
「謝家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娶她?」
姜紹廷被大兒子這副修羅煞神的模樣震得說不出話。
姜容川趕緊站起來想緩和氣氛:
「大哥,你誤會了,不是商業聯姻,是兩個孩子……」
江沉硯直接駁回,連個面子都不給。
「這門婚事,我不同意。
訂婚宴取消,以後謝家人不准踏進姜家大門半步。」
霸道,強勢,根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謝臨川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他好歹是謝家的少爺,被江沉硯當著長輩的面這樣羞辱,面子上怎麼也掛不住。
「江先生。」謝臨川換了個稱呼,咬著牙開口。
「這是我和梨梨兩個人的事。
我們是真心相愛的,就算你是梨梨的大哥,也不能強行拆散我們,我希望你能成全。」
真心相愛?
這四個字像一顆炸彈,直接引爆了江沉硯腦子裡的那根理智線。
男人猛地轉頭,視線直勾勾地盯在姜梨臉上。
他的眼睛熬得發紅,底色全是被背叛的狂怒。
「你喜歡他?」
這幾個字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。
他在問她,你喜歡這個油頭粉面的廢物?
姜梨自從剛才起就不敢吭聲,甚至極力降低存在感。
現在,她被男人盯得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。
這眼神她太熟了。
前幾個世界,他吃起醋來要殺人的時候,就是這種吃人的眼神。
她敢保證,要是她點頭,謝臨川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個大門。
【寶,快順毛,快順毛!】系統在腦子裡嗷嗷叫。
姜梨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。
「沒有沒有!」她聲音急切,連連擺手。
「我不喜歡他!一點都不喜歡!」
謝臨川一聽急了。
他今天可是特地來表現深情的,姜梨怎麼能在她大哥面前不給他面子?
「梨梨,你怎麼能這麼說呢?」
謝臨川直接掏出手機,開始翻舊帳。
「你忘了以前你為了追我,特地跑去我的馬場學騎馬,還摔斷了腿。」
「還有去年我生日,你為了給我放煙花,熬了三個通宵選場地。」
「你之前在微信上天天給我發早安晚安,還說這輩子非我不嫁。」
他越說底氣越足,試圖用這些說辭來向江沉硯證明兩人情比金堅。
姜梨恨不得拿塊抹布把他那張嘴給堵上。
老弟,求求你閉嘴吧!
你想死別拉著我一起死啊!
果不其然,江沉硯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他的視線始終在姜梨臉上,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度危險的笑。
為了追他摔斷腿?
為他放煙花?
這輩子非他不嫁?
好。
真是好得很。
「這些也是假的?」
江沉硯看著她,語氣極其平淡。
越平靜,越嚇人。
【笑死我了寶,這渣男居然把原主的黑歷史全都倒出來了。】
系統在腦子裡瘋狂敲碗。
【快看快看,你家老男人要吃人了!】
姜梨頭皮發麻,她能說那是原主做的,不是她嗎?
沒辦法,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始編瞎話。
「那……那是年紀小不懂事!」
她急中生智,信口胡謅:
「我以為那種感覺是愛情,但其實那只是對哥哥的喜歡而已。」
姜梨甚至信誓旦旦地舉起三根手指。
「真的!我對謝臨川完全就是兄妹情!我一直拿他當哥哥看的!」
話音剛落,餐廳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度。
姜梨猛然意識到自己踩雷了。
「兄妹情」三個字,精準無誤地踩在了江沉硯的死穴上。
她心尖猛地一顫,小心翼翼地看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