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硯想直接說不去。
但他側頭看了一眼還在墊子上喘氣的女孩。
女孩正眼巴巴地看著他，耳根紅透，眼睛裡還帶著剛才的茫然和水光。
像只被嚇到的小兔子。
他煩躁地蹙了下眉。
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道陳年舊疤，極力壓制心底的躁動。
他本來的打算是帶她回自己在南城的私宅。
讓她在他的地盤，睡他的床，待在他看得見的範圍內。
可傅令儀開了口，他也沒有合適的理由拒絕。
「嗯，這就回去。」
掛斷電話。
江沉硯盯著姜梨通紅的臉頰和濕漉漉發亮的眼睛。
手指開始無意識摩挲掌心那道經年舊疤。
一下一下。
壓下體內翻湧的躁動。
「回家吃飯。」他開口，聲音乾澀。
姜梨如蒙大赦，拔腿就往電梯方向跑。
跑了兩步又停下來，轉過頭。
「大哥，你……你快點啊，我餓了。」
她的聲音還在抖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嘴上說餓了，實際上是在逃跑。
江沉硯看著她慌亂跑開的小背影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握過她的手。
指腹上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和觸感。
柔軟。
滾燙。
像火一樣烙進骨頭裡。
他把那隻手插進褲兜，抬腿跟上。
【寶，剛才差點就親上了，可惜可惜。】
系統在腦子裡嘖嘖嘆氣。
【你閉嘴！】姜梨在心裡尖叫。
【我心跳還沒下來呢！】
【嘿嘿，你心跳一百二，他心跳一百三十二，他比你緊張。】
【……那他忍得也太好了吧。】
【是傅媽媽的電話拯救了他最後一絲理智，不然今天直接在靶場就交代了。】
姜梨臉更紅了。
她快步走進電梯，使勁按關門鍵。
江沉硯邁著長腿走進來。
兩人站在狹小的電梯空間裡。
他在左邊，她在右邊。
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。
空氣里全是他身上冷杉烏木混著薄汗的氣息。
姜梨死死盯著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。
江沉硯側過頭，垂眸看她。
「耳朵怎麼那麼紅。」
他開口，嗓音低得要命。
這男人明知故問。
「熱的！靶場太熱了！」姜梨瞪大眼睛轉過頭。
江沉硯嘴角動了一下。
男人沒有笑。
但那雙黑沉的眼睛裡明顯有了一點細碎的光。
「是嗎。」
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，尾音微微上挑。
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，和極濃的危險。
姜梨縮了縮脖子，不說話了。
惹不起惹不起。
電梯門開了，她飛快躥出去。
外頭是地下車庫，邁巴赫已經等在那裡，保鏢替他們拉開後車門。
姜梨乖乖鑽進去，坐在最裡面。
江沉硯彎腰進來，坐在她旁邊。
后座空間寬敞，但他偏偏坐得很近。
膝蓋幾乎要碰到她的腿。
姜梨默默往車門方向挪了挪。
他的手悄無聲息地伸過來，扣住她的手腕。
指腹貼著脈搏。
「別躲。」
兩個字，聲音極輕。
姜梨的心臟又開始擂鼓。
她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再挪動。
車子駛出地下車庫，匯入傍晚的車流。
江沉硯握著她手腕的手始終沒有鬆開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，面容冷硬。
看起來像在休息。
但指腹下那個跳動的脈搏告訴他，她的心跳很快。
跟他一樣快。
這讓他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些。
不管小姑娘有沒有看出來自己的心思，起碼她沒有厭惡他。
這就是好的開始。
不管她是被這層哥哥的身份誘導沒有防備，還是單純被他這副皮囊吸引，都沒有關係。
小姑娘年紀小，嬌氣又貪顏，受不住誘惑很正常，這本來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優勢。
其實，他也不想表現得如此急色。
他警告過自己要慢慢來，一點點溫水煮青蛙。
可只要看著她，理智就不受控制地崩塌。
他只想將她拽進懷裡，死死抱住。
親吻她，甚至做更過分的事情。
等待的每分每秒他都覺得漫長，他想要她，但他又害怕她厭惡他。
寶寶。
別躲我。
也別躲我的愛。
姜梨側頭偷偷看他。
半閉著眼的男人，眉骨冷硬，鼻樑挺拔，薄唇抿成一條線。
冷杉味道在封閉的車內格外濃郁。
她低頭看了看被他扣住的手腕。
男人的手很大，骨節分明，指尖帶著薄繭。
隨意一握就把她整個手腕包了進去。
好看。
也好燙。
邁巴赫停在姜家別墅門口。
管家已經迎了出來，看見江沉硯，態度恭敬得有些惶恐。
「大少爺，梨小姐。」
江沉硯頷首，牽著姜梨的手腕往裡走。
男人的姿態隨意從容，讓人覺得理所當然。
剛進門，傅令儀就迎了上來。
「沉硯，你終於捨得回來了。」
傅令儀眼眶有點紅。
姜紹廷也走過來，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：
「回來就好，飯菜都準備好了。」
一家人移步餐廳。
餐廳里，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。
姜梨一走進去，眼睛就亮了。
傅令儀拉著她在身邊坐下，滿眼都是寵溺。
「梨梨餓壞了吧，快吃快吃。」
姜紹廷坐在主位上，看著大兒子，眼神里透著驕傲。
「沉硯，這次東南亞的爛攤子，辛苦你了。」
江沉硯在姜梨對面的位置坐下，動作優雅地展開餐巾。
「還好，算不上麻煩。」
他語氣冷淡，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。
二哥姜容川笑著附和：「大哥出馬，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。」
三哥姜時越湊過來問：「大哥，你這次回國能多待幾天嗎？小妹可是天天念叨你。」
姜梨正啃著排骨，聞言差點嗆到。
她哪有天天念叨他！
江沉硯撩起眼皮看了姜梨一眼。
「會待一陣子。」
這話說得不輕不重，卻讓姜梨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。
他留在國內不走，那她以後的日子豈不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過？
就今天這男人的樣子，不知道能不能忍到真假千金的真相曝光的那一天。
不過，她是不是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來著？
一家人正吃得熱鬧。
江沉硯突然伸出玉骨筷子，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魚肉。
他沒有放進自己的碗裡，而是直接越過餐桌，放在了姜梨的骨碟里。
整個餐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。
連一向穩重的姜紹廷都愣住了。
誰不知道這位常年生活在海外的大少爺，有著近乎變態的潔癖。
別說用自己的筷子給別人夾菜。
就算別人不小心碰了他的餐具，他都會當場翻臉讓人滾出去。
可現在，他居然神色自若地給妹妹夾魚肉。
傅令儀眼眶都紅了，感動得不行。
「看來你們兄妹倆感情真的很好，媽媽也就放心了。」
江沉硯沒有接話，只是盯著姜梨。
「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」
那語氣，簡直像個大家長在投餵自己的小輩。
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。
氣氛正溫馨的時候，管家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「老爺，夫人，謝家少爺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