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硯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。
他抬眼看向岑舟,眸色極深,等待著下文。
「因為時間太緊,我們在醫院內部的線人還沒拿到具體報告。
但我讓技術部查了謝臨川助理最近的行蹤軌跡,推測出那些樣本的來源。」
岑舟推了一下眼鏡,鏡片後透出幾分精明。
「樣本分別屬於許知夏,以及您的父親姜紹廷、母親傅令儀。」
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安靜下來。
江沉硯沒有說話。
他修長的手指拿過平板,目光落在許知夏的照片上。
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,扎著馬尾,五官清秀。
他將照片放大。
盯著許知夏的眉眼看。
越看,那股熟悉感就越重。
這個許知夏的眉眼輪廓,幾乎和傅令儀年輕時一模一樣。
尤其是那個稍顯硬挺的鼻樑骨,簡直就是姜紹廷的翻版。
江沉硯的呼吸無意識地放輕了。
岑舟適時地拋出最後幾條關鍵信息。
「許知夏,今年二十歲。
出生日期和梨小姐是同年同月同日。」
「更巧合的是,二十年前,許知夏的養母和夫人,是在同一家醫院,同一個樓層分娩的。」
岑舟的語速不緊不慢,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重點上。
這世上絕對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。
同年同月同日生。
同一家醫院。
長相極度酷似姜家夫婦。
而那個從小養在姜家,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姜梨,反而長得跟家裡人沒有半點相似之處。
一切的線索串聯在一起,指向了一個完全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真相。
二十年前的那家醫院裡,兩個女嬰被抱錯了。
許知夏才是姜家真正的血脈。
而姜梨,那個昨晚窩在他懷裡,軟乎乎叫著他大哥的小騙子,跟他根本沒有半點血緣關係。
江沉硯盯著屏幕上的資料,整整安靜了半分多鐘。
時間走得很慢。
就在岑舟以為自家先生,會因為姜家血脈流落在外而動怒時。
他聽見了一聲極低的輕笑。
那笑聲起初很輕,像是從胸腔深處震盪出來的。
接著,那笑聲逐漸放大。
江沉硯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,單手捂住下半張臉,肩膀控制不住地聳動。
低啞的笑聲迴蕩在空曠的書房裡。
帶有那種幾乎撕破理智的瘋狂,還有一種在無盡深淵裡突然抓住繩索的極度愉悅。
岑舟站在桌前,看著這副模樣的江沉硯,只覺得後背一陣發麻,寒毛直豎。
他太了解自家先生了。
在海外那些年,不管是面對幾億美金的盤口,還是面對十幾把頂在腦門上的槍,
先生都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失控的表情。
現在的先生,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許久的野獸,突然發現籠子的鐵鎖一直都是壞的。
他根本不是在為真千金流落在外而心疼。
他是在高興。
高興那個折磨得他夜不能寐,讓他差點連命都搭進去的所謂倫理枷鎖,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笑話。
她不是他妹妹。
她不是姜家的人。
那些壓在江沉硯心頭,讓他每時每刻都在自我厭惡,拼命壓制的禁忌感,頃刻間煙消雲散。
這對他來說,是上天賜予的最好的禮物。
江沉硯終於止住笑。
他放下捂在臉上的手,抬起頭。
那張冷峻鋒利的臉上,滿是毫不掩飾的病態占有欲和狂熱。
他本就生得極好,此刻這種拋開了一切束縛的模樣,更是透出一種致命的危險感。
江沉硯單手扯松襯衫領帶。
他伸手探進西裝的口袋,摸出一塊疊得方正的白色手帕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布料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白色手帕正中央,躺著幾根細軟的長髮,帶著淡淡的梨花甜香。
昨晚小丫頭睡在他懷裡,腦袋不安分地亂蹭。
他捨不得推開她,硬是抗著火氣幫她理順頭髮,悄悄收起掉落在枕頭上的髮絲。
本來打算貼身藏著,當成緩解占有欲的念想。
現在,這些頭髮有了更大的用處。
江沉硯盯著那幾根頭髮看了許久。
他將手帕重新疊好,遞給對面的岑舟。
「拿去跟姜紹廷和傅令儀的樣本比對。」
江沉硯嗓音啞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反駁的強權。
「用我們自己的實驗室,做加急鑑定。」
岑舟雙手接過手帕,恭敬低頭。
「明白。」
他轉過身,大步朝書房門外走去,手剛搭上門把手。
「岑舟。」
江沉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,像是一把出鞘的冷鋒。
岑舟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清晨的光線透過落地窗,斜斜地打在男人身上。
江沉硯坐在皮椅里,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黑曜石袖扣。
他偏過頭,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,眼底的占有欲燒得旺盛,他唇畔那抹笑意根本壓不住。
而那雙平時冷厲的眼,此刻亮得驚人。
像極了一頭終於看見獵物走入圈套的猛獸。
「今天上午,我要看到結果。」
「如果結果和我想的一樣。」
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,尾音卷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饜足。
「那她,就徹底是我的了。」
誰也搶不走。
什麼礙眼的未婚夫,什麼世俗的規矩。
通通都得給他讓路。
同一時刻。
公主房裡。
姜梨對外面發生的驚天動地毫無察覺,整個人四仰八叉地霸占著大半張床。
奶牛貓趴在空調出風口下,愜意地舔著爪子。
它的電子眼滋啦響了兩下,數據流在腦海里瘋狂刷新。
【好傢夥,這活閻王真是雷厲風行啊。】系統在腦子裡小聲嘟囔。
【連絕育藥都吃了,真是個狠角色,前幾輩子怎麼沒發現他瘋成這樣。】
姜梨在夢裡翻了個身,小嘴咂吧了兩下。
似乎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。
系統看著睡得沒心沒肺的宿主,電子貓臉上露出一抹極其人性化的無奈。
【寶啊,你趕緊多睡會吧。】
【等你那大哥拿到親子鑑定報告,知道你不是親生的之後。】
奶牛貓甩了甩尾巴,語氣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。
【你這小腰,怕是要保不住嘍。】
系統不打算將這件事情現在就告訴給姜梨,反正不是對宿主不利的事情。
這樣才更刺激不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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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劇場
姜梨睡得迷迷糊糊,一睜眼就對上江沉硯那雙極黑極沉的眼。
男人坐在床邊,襯衫袖口挽起,結實有力的小臂上青筋微凸。
姜梨內心的大饞丫頭屬性瞬間狂喜:
【統子!你看這手臂肌肉!
斯哈,這男人簡直就是長在我的XP上,太帥了!】
趴在空調出風口上的奶牛貓翻了個巨大的白眼:
【寶,你先看看他手裡攥著的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吧,
你馬上就要被生吞活剝了,還在擱這兒看男色呢?】
江沉硯粗糲的指腹摩挲過她的紅唇,眼底燒著灼人的火:
寶寶,既然不是親生的,以後,就不許叫大哥了。
爽!!!
寫到大哥笑出來那一段,我自己都爽翻了!
偷偷問一句,發現自己不用被倫理束縛後徹底瘋狂的大哥,是不是帶感得讓人腿軟?
覺得刺激的扣個1,讓我看看有多少同道中人嘿嘿嘿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