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線偏暗的陰影處,立著一道高大的人影。
江沉硯換下早上的淺色衣服,穿了一件純黑色的襯衫。
領口鬆散地敞開兩顆扣子,露出一點結實的胸肌輪廓。
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裝褲口袋裡,袖口上別著姜梨親自送的那枚黑曜石袖扣。
男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極黑的眸子透過陰影落在姜梨身上,壓迫感重得能讓人喘不過氣。
像是一頭潛伏在暗處等候獵物多時的野獸。
「大哥。」姜梨心跳漏了一拍。
女孩身上特有的梨花香隨著走動飄散過來。
這股甜香對於江沉硯來說,簡直是致命的癮。
姜梨剛邁出一步,一句你怎麼在這還沒來得及問出口。
江沉硯便大步跨過來。
骨節分明的大掌直接扣住她纖細的手腕。
男人的掌心滾燙,力道大得不容拒絕。
「跟我走。」他的嗓音低啞極了。
他根本不給姜梨反應的時間,拉著人就往走廊另一頭的專屬電梯走去。
「大哥,你幹嘛,去哪裡呀。」姜梨小聲驚呼。
男人的背影透著絕對的強勢,根本不回答。
「哎哎哎,江大哥你幹嘛帶梨梨走啊,宴會快開始了!」
李心悅見狀,趕緊上前想攔。
幾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從側邊閃出來,擋住了李心悅去路。
岑舟穿著考究的西裝。
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彎起一個完美的弧度,臉上掛著挑不出錯的招牌微笑。
「李小姐留步。」
李心悅瞪著眼睛。
「你們幹嘛?宴會馬上開始了,你們要把梨梨帶去哪?」
岑舟笑容不變,語氣依舊恭敬禮貌。
「先生要陪大小姐處理一點私事,很快就好,李小姐可以先行離開。」
李心悅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已經閉合的電梯門。
又看了看面前這幾個像鐵塔一樣的保鏢。
她腦子裡轉了幾個彎,撇了撇嘴。
懂了。
這位妹控大哥是看不上謝臨川。
估計是臨上場前心裡不痛快,還要拉著妹妹叮囑一番私房話,警告妹妹別被渣男騙了。
「行吧,那你們快點,別誤了時間。」
李心悅揮揮手,轉身自己朝宴會廳走去。
岑舟保持著微笑,目送她離開。
心想,今天這婚要是能訂成,他把大廳里那三層蛋糕連著托盤一起吃下去。
電梯門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鬧,轎廂內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江沉硯站在她身側,高大健壯的體格完全擋住了頭頂的光線。
他沒有鬆手,拇指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手腕內側嬌嫩的肌膚。
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刮擦過皮膚,帶起一陣要命的戰慄。
姜梨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。
她能感覺到男人身上那股快要壓不住的危險氣息。
這活閻王不會是又反悔了吧。
叮的一聲,電梯停在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層。
江沉硯牽著她走出電梯,直接刷卡推開套房的門。
門剛關上。
姜梨就被男人拽住手腕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向他寬闊的懷抱。
江沉硯直接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,順勢將她提起來,抱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。
「大哥!」姜梨嚇得驚呼出聲。
雙向感官增幅在貼上的這一刻自動觸發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大腿肌肉緊繃的硬度,那股熟悉的熱流順著尾椎骨往上爬。
「別亂動。」男人的手臂鐵鉗般圈緊她的軟腰,聲音低啞。
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捧住她的臉頰,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。
極黑的眼底全是濃烈的情緒。
姜梨被他這種眼神看得腿發軟,以為他還在為她穿這麼漂亮去見謝臨川吃醋。
趕緊伸出胳膊,討好地摟住他的脖子。
「大哥怎麼啦。」女孩聲音軟得像是一把沾了蜜的小刷子。
她把臉貼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,撒著嬌。
「不是說好只是去走個過場嘛,你這樣把我截胡,前面的賓客肯定要看笑話的。」
為了讓這瘋批消氣,她還仰起頭,在他鋒利的下頜線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【寶,你這就叫羊入虎口。】
奶牛貓蹲在腦海里舔著爪子,翻著白眼吐槽。
【你看他這心率,都飆到一百三了。
你再蹭兩下,他直接能把你生吞了。】
姜梨在心裡罵了一句閉嘴,她這不是在順毛嗎。
江沉硯呼吸重了幾分,他喉結上下滾動著,寬闊的胸膛因為劇烈的心跳而起伏。
他垂眸看著懷裡這隻毫無防備的小獵物。
白色的露肩禮服把她襯得又純又欲,身上的梨花香一陣陣往他鼻腔里鑽。
男人的視線順著她漂亮的鎖骨一路往下,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,眼底的占有欲燒得發燙。
太漂亮了。
漂亮得讓他想弄瞎外面那些等著看她的眼睛。
他強壓下想要把人就地辦了的衝動。
騰出一隻手,拿起茶几上放著的一個牛皮紙袋。
慢條斯理地打開封口。
從裡面抽出幾張A4紙。
「看看這個。」男人把資料塞進她手裡。
姜梨懵了,她低下頭看向資料。
第一張是一份詳細的個人檔案。
右上角的兩寸證件照上,女孩扎著高馬尾,五官清秀。
姓名:許知夏。
年齡:二十歲。
【好傢夥。】奶牛貓在腦子裡怪叫一聲。
【你男人居然背著你把真千金查了個底朝天?這執行力絕了。】
姜梨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原劇情里,今天應該是謝臨川拿到了親子鑑定報告,然後在訂婚宴上找個藉口走了。
然後過半個月,真假千金的事情才會在姜家徹底曝光。
可現在。
這算什麼?
她連吃瓜的環節都省了?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?」姜梨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無辜。
長睫毛撲閃兩下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。
江沉硯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樣子,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笑聲震盪著胸腔,傳導給坐在他腿上的姜梨,帶來一陣酥麻。
男人的手掌順著她纖細的腰線往上滑。
停在她的後背處,指節隔著一層薄薄的輕紗,在她脊骨上輕輕按壓。
「繼續看下一張。」
他語調慵懶極了。
姜梨咬著下唇,在男人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,硬著頭皮翻開第二張紙。
那是DNA親子鑑定報告。
樣本一:姜紹廷。
樣本二:許知夏。
結論:支持生物學親子關係。
姜梨看到這裡整個腦子裡是一片空白。
江沉硯看著女孩震驚的模樣,喉結上下滾動兩下。
他根本不在乎姜家什麼反應,他只在乎她。
拿到這份報告開始,那些壓在心頭的倫理枷鎖就已經被徹底砸碎。
他不再是她的哥哥。
她也用不著再去顧忌那個討厭的身份。
「看懂了嗎。」男人的下巴墊在她的肩窩裡。
那股極具壓迫感的冷杉味徹底將她包裹。
江沉硯修長的手指從她手背上滑過,一點點撬開她攥緊的指節。
強悍地,不容退縮地,與她十指緊扣。
男人的體溫順著掌心傳過來。
燙得驚人。
「寶寶。」
江沉硯偏過頭,滾燙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。
低啞的聲音裡帶著某種隱秘的,瘋狂的愉悅。
「你可能不是姜家的女兒。」
姜梨被他這聲稱呼叫得半邊身子發麻。
她轉過臉。
撞進江沉硯那雙毫不掩飾占有欲的黑眸里。
沒有了那一層名分壓著,這頭野獸徹底扯掉了偽裝的鎖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