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明堂中醫診所。
沒有醫院的冰冷消毒味,滿室都是淡淡的甘草、艾草與舊書卷混合的清潤香氣。
許知曉穿了一身素白暗紋棉麻連體長裙,料子輕薄垂順,腰線收得極柔,完美襯出她高挑勻亭的身段,烏髮松松挽成低髻,露出纖細白皙的天鵝頸,眉眼清潤淡靜。
她悄悄的推開大門,剛好對上保潔阿姨。
"小許,醫院下班啦?」
「下班啦,劉阿姨。"
"你爸這人退休了也不消停,開個診所還要你抽空過來。」
「沒關係啦,只是過來幫忙熬藥而已啦。」
許知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。
有人吐舌頭是古靈精怪,但她吐舌頭反倒有股莫名的成熟韻味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調理得當的緣故。
她看起來就是那種氣血極足、臟腑調和、體質溫潤的人,肌膚常年瑩潤粉白,體溫比常人偏高一點。
劉阿姨平日裡也喜歡跟許知曉說話。
因為感覺她待人時骨子裡自帶安撫人的溫柔氣場,哪怕緊繃焦躁的人,靠近她都會莫名鬆弛下來。
劉阿姨盯著許知曉的背影搖搖頭。
阿嘵什麼都好,就是談對象這事讓人跟著著急上火。
明明條件這麼好,又不是眼睛長到天上去的性格,咋就談不到男朋友呢?
「你好,請問還接診嗎?」
劉阿姨順著這道聲音朝門口看去,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小伙子。
「小伙子,診所下班了。」
「我聽說許知曉醫生今晚在這裡。」
「她就是過來熬藥...」
劉阿姨話剛說了一半就被打斷了。
內堂里傳來了許知曉的聲音。
「讓他進來吧,劉阿姨。」
...
屋內燈光暖柔靜謐。
而且不知道是什麼草藥的香氣,使得診室里很好聞。
路遠抽著鼻子聞了很久。
對,這個來診室的病人就是路遠。
想要真正了解一個人,絕不能只從一個方面了解。
他和老許一合計,搞了這麼一出。
先用病人的角度來了解下許知曉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許知曉看向他,眼裡只有溫和的善意:「你好,哪裡不舒服?」
她聲音輕軟舒緩,像溫水淌過耳畔。
但路遠的回答就有些莫名其妙了:「不知道,就是不得勁。」
他回答這話的時候,臉上還有些小流氓的意味。
不像來看病,倒像是來專門醫鬧的。
這不是路遠的主意,是老許的主意。
要麼說這群文化人心裡髒呢。
老許覺得。
他閨女是個職業醫生,你純假裝一個病人的話,那換來的肯定是個有職業精神的許知曉。
所以他出了此計策,讓路遠扮演個不講道理的人,看看她閨女是個什麼反應。
畢竟在老許眼裡,他閨女始終就是那麼個溫暖和善的形象,這顯然與連續十六次相親失敗不匹配。
甚至老許都放話了,只要能成事,把他診所砸了都沒問題。
路遠琢磨著老許說的也對。
所以他今天是流氓版本的路遠。
聽到路遠說」不知道,就是不得勁"這種話,許知曉沒說什麼,而是輕輕頷首微微前傾身子,認真打量他的氣色、舌苔,目光細緻卻不銳利,溫柔得讓人毫無壓力。
「思慮太重、心氣耗損,加上體質偏寒,日積月累出了問題。」她輕聲判斷,語氣篤定又溫柔,「不嚴重,好好調就能回來,不用緊張。」
說完她抬手示意:「伸手,我幫你把脈。」
路遠將手腕遞過來。
下一秒,一雙溫熱柔軟的指尖輕輕落了上來。
不同於普通人偏涼的指尖,她的掌心很暖,是氣血充盈才有的恆溫暖意,細膩圓潤的指腹搭在腕脈上,溫度緩緩滲進皮膚。
她垂著長睫,凝神靜氣,把脈的動作輕柔克制,分寸絕佳,沒有半點冒犯感。
屋內極靜,只剩窗外晚風輕響。
「確實是心脾兩虛、你平時是不是很容易累,情緒也容易悶在心裡?」
路遠搖搖頭說不是。
他說:「你這什麼醫生,說的一點都不對。」
面對她的質疑,許知曉的表情甚至沒有變,而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臂。
她選擇安撫他。
「別焦慮,別害怕。」她輕聲道,「你體質偏寒待會兒給你推拿兩下安神穴位,再開幾味溫和的溫補藥,不會苦,也不會傷身。」
說著她站起身。
一米七的高挑美人立在暖光里。
白裙垂落乾淨雅致,書香、藥香纏在她身上,清冷又溫柔。
她繞到路遠身側,聲音輕輕的:「把頭稍微低一點,我幫你按一下風池和肩頸,放鬆心神。」
還不等路遠開口。
下一瞬,兩隻溫熱柔軟的手掌覆上他的肩頸。
溫熱的掌心貼著脖頸肌膚,順著肌理層層滲透,她力道輕柔適中,指尖精準落在緊繃的穴位上,緩緩揉按。
路遠很想反駁。
但她的手太暖、人太靜、氣息太安穩。
原本緊繃僵硬的肩頸,短短几分鐘就徹底鬆弛下來。
「是不是舒服很多了?」
路遠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點頭。
等會,我是來幹什麼的來著?
許知曉湊近一點,輕聲詢問,呼吸清淺溫柔。
「我給你開溫補安神的方子,早晚溫服。」她一邊落筆一邊細細叮囑,字句耐心溫柔,「少熬夜,別把心事都憋著。你這種體質,最怕寒、最怕累,慢慢養,身子和心緒都會變好。」
寫完藥方,她雙手遞過來。
指尖短暫相觸,依舊是讓人心安的溫熱。
「下次覺得心慌失眠,直接過來就好。」她看著他,眉眼清潤溫柔,「我這裡隨時都在。」
「我沒錢付給你。」
路遠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使命,開口說話。
而在門口無聊跟著偷聽的劉姨,聽到這句話拎著笤帚就走了進來。
想看霸王病,沒門!
但許知曉把她攔住了。
「沒關係,支持先用後付,如果沒用的話,可以不給錢。」
許知曉安安靜靜的坐在原地看著他,甚至還囑咐他幾句:
「不用防備也不用害怕,太過警惕反倒促成了你的病。」
「你不怕我拿了藥就跑,不回來給錢。」
「種善因得善果,總好過眼睜睜看著你受罪。」
「你很特別,你是個很溫暖的人,許醫生。」
路遠服了,還裝啥流氓啊。
這流氓來了也得被感化啊。
「這世界上溫暖的人像樹一樣多。」
許知曉拄著胳膊坐在椅子上,淺笑著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