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當太陽在地平線下 4–6 度,天空會處於藍調時刻,天空從暖橙轉為深邃冷藍。
神秘的藍色搭配上面前神秘的許知曉女士。
路遠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凝重。
昨天的病人計劃失敗了,這許知曉是個很溫暖的人。
所以他今天選擇以相親對象形態出擊,直面魔鬼。
畢竟不入虎穴、焉得虎子,
正思考的時候,許知曉挎著包從門外走進來。
她今天穿著青色素麵連體裙剪裁利落,貼合身形卻不露分毫,長款版型拉長線條,更顯身姿高挑纖穠合度。
長發盡數挽起,露出優美的天鵝頸。面容清麗端莊,眼底藏著閱書養出的沉靜通透,一身素裙襯得氣質淡如遠山,高挑身形搭配內斂文雅的氣韻,是獨屬於東方書香女子的清冷雅致。
「不好意思,下班晚了一點。」
許知曉先是歉意的道了個歉,直到她看到路遠的臉。
「怎麼是你?」
「好巧。」
「真的是巧合嗎?」許知曉的眼睛轉了兩下,淺笑著坐了下來:「有按時喝藥嗎?」
"喝了。」
「效果怎麼樣?」
「等等,許醫生,我們不是來討論病情的。」
路遠終止了對話,直截了當的說著:
「我是來跟您相親的。」
「好呀。」
許知曉的臉上仍然是標誌性的笑容。
她沒有抗拒這個話題,而是直截了當的切換了身份。
比路遠還快。
她說:「如果我們戀愛的話,需要接吻嗎?」
「談戀愛接吻,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?」
「我最多只能接受到牽手。」
許知曉托著下巴,開始細數 「規矩
「我甚至無法接受湊太近說話,如果你恰好出現口腔潰瘍、咽炎、感冒之類的症狀,需要立馬保持一米安全距離,我們的口腔菌群不一樣,親一下等於互換菌群,輕則嗓子疼,重則輪番生病....」
路遠嘴角莫名的開始抽搐。
牛逼,光這第一條就把別人卡死了。
誰談戀愛不親嘴啊。
但許知曉的規矩還沒完。
「還有擁抱也需要規則,你外衣在外面沾了灰塵、細菌,回家絕對不能往沙發、床上坐,我每天下班進門,第一件事就是洗手、換居家服,全套流程走一遍,少一步都不行。」
路遠點點頭。
示意許知曉繼續說。
然後他就聽到了宛若規則怪談般的戀愛準則。
「我們估計也沒什麼時間約會,尤其是我我值完夜班回家,白天全程補覺,家裡得靜音模式,連拖鞋都得穿軟底的。周末好不容易休息,我就想癱著補覺、啃零食,逛街約會屬於高強度體力活,恕不奉陪。」
「我常年跟病患打交道,對重油重辣、生冷食物特別敏感,還愛研究食物相剋,我沒有辦法跟你一起吃重口味、冰飲這些東西。。」
「我值夜班熬得內分泌偶爾失調,情緒陰晴不定。上一秒還好好的,下一秒可能因為想起手術案例開始發呆,你別覺得我冷落你,也別試圖哄我。。」
許知曉說完收工,攤攤手示意她說完了。
路遠也攤攤手,來了一句:
」沒關係,我都能接受。」
「你....」
「我柏拉圖、工作忙、胃不好只吃清淡、戀愛低需求,不理我也沒事。」
許知曉難得的出現了一絲表情變化,但轉瞬即逝。
她微笑了一下繼續說著:
「可是戀愛總歸得有共同話題的吧?」
「沒關係啊,可以平常一起做點娛樂愛好,比如看電影什麼的。」
「電影院密閉空間,人員密集,屬於交叉感染重災區。」 她一本正經搖頭,「冬天流感、春秋諾如,逢年過節支原體輪番上陣。而且看電影一坐一兩個小時,久坐壓迫下肢靜脈,容易下肢水腫,我坐半小時就要起身拉伸腿部。」
「那就不看電影。」路遠眉頭挑了挑。
他說:「那就聊聊音樂。」
「我平常聽的都是輕音樂,舒緩放鬆用的。」
「真的嗎?」
路遠歪著頭笑了。
他說:「好遺憾,還以為你也懂搖滾呢。」
許知曉聽到這話,表情忽然亮了。
她開始主動接話:「略知一二。」
路遠咧著嘴笑了,他指了指咖啡廳的留聲機:"
「那你聽過這首嗎?英倫盯鞋Adorable的《Sunshine Smile》。「
」典型的另類英倫盯鞋曲風,吉他分解和弦走的是延音留白套路,沒有高密度掃弦,貝斯全程托底穩住低頻律動,整首歌的情緒全靠鼓組的弱拍切分推進。」沉默兩秒,許知曉輕輕彎了彎唇角,自說自話著:「我只是略懂一點樂理而已,學醫要練專注力,對節奏、頻率會敏感些。」
路遠繼續追問:「我跟很多評論區的人打嘴仗,說他們聽不出編曲的巧思。」
「亮點在動態留白。」許知曉像是找到了知己。
「它全程壓低了失真增益,沒有重型搖滾的爆發力,甚至刻意弱化了吉他高頻,而且它用的是反常規4/4拍弱切分,也是Adorable最標誌性的編曲手法,鼓組不搶戲,全程貼著貝斯線條走,把情緒張力全部藏在低頻里,屬於典型的『內斂型盯鞋搖滾』,這首當年出圈度極低,很小眾。」
路遠看著侃侃而談的許知曉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真以為你路哥不是有備而來啊?
婚姻介紹所里有許知曉的聯繫方式,路遠通過追蹤聯繫方式找到了她所有社交媒體,然後用一晚上時間翻遍了所有蛛絲馬跡。
成功找到了她音樂平台的帳號,發現她帳號上除了一些音樂人以外,唯一關注的是個小白號。
這個小白號的簡介是「溫暖的人像樹一樣多」。
音樂平台有小號本身就是個很反常的事情。
所以路遠翻了她的歌單,在很底部的位置找到了這首歌。
在新加入裡面找有點太刻意了。
他甚至都沒準備對應的說辭,因為根本不用說。
在一場對話里,最開心的一定是講的最多的人。
「你很喜歡搖滾樂?」
許知曉或許是覺得自己有些說多了,話停下來開始詢問路遠。
「喜歡,那你喜歡聽...」
「抱歉,我還有些急事,下次約可以嗎?」
路遠笑了笑,端起咖啡一飲而盡,起身就走了。
只留下許知曉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。
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