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。
一個聽起來就很美好的詞彙。
如果恰逢今天是個很美好的天氣。
那就更舒適了。
零星的樹葉飄落在街道上,微弱的秋風中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。
斜陽打在暖樹上,順著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的陽光打在人身上。
暖洋洋的。
打工人們在工位上翹首以盼,看著牆上的掛鍾,指望著鐘錶能在快一點。
趕緊去享受一會屬於自己的個人時間。
下班很美好。
但如果恰好下班的時候,你老婆已經把車子停在你門口等你了呢?
如果她不僅等你下班,還抱著一束花和禮物在門口等你呢?
如果她不僅抱著花和禮物,還提前訂好了餐廳跟你約會呢?
如果她做的這一切,都是在硬擠的時間裡安排的呢?
人願意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交出去才是最珍貴的。
年少時期一點點攢下的生活費...事業有成時寶貴的時間...
許知曉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醫生嘛,世界上最忙的那一批人之一。
但她還是硬擠出了時間來到了這裡,並準備了諸如禮物、鮮花、餐廳等一系列東西。
她不太懂怎麼談戀愛。
但她隱約覺得戀愛就是這個樣子。
所以她就來了。
把車子停好在路邊,然後從副駕駛上拿下鮮花站在門邊翹首以待。
而在同一時間。
還有一輛車子在路邊停下來,另一個大波浪女人走下來直奔婚介中心裏面走。
在路過許知曉時停下瞥了一眼:
「許知曉?」
「你是?」
「我是月老婚介的老闆。」
大波浪女人做了自我介紹。
顯然作為總公司的老闆,她對許知曉並不陌生。
她說:「感謝對月老婚介長期以來的信任。」
「也謝謝你們的工作。」
「你在這裡是?」
「我在等路遠下班。」許知曉點點頭說著。
「等路遠下班?」
大波浪老闆挑了挑眉頭。
低頭看了看她手裡拿的鮮花。
玫瑰花,俗,但心意極其明顯。
除了送戀人以外,一般不會送給其他人。
「合計著相親成功是你們兩個談戀愛了?」
「還沒有戀愛。」許知曉如實回答。
話雖這麼說。
但大波浪看出了她臉上明顯步入戀愛的兆頭。
她嘴上說了兩句恭喜恭喜。
然後就走向了婚介公司的大門。
只是她對這個路遠又多了幾分興趣。
要知道,成功幫一個連續相親失敗的女人找到對象。
固然是件很有本事的事情。
可能跟連續相親失敗的女生談戀愛,更是一件有大本事的事情。
「這路遠有點意思。」
她心裡這般想著,踩著高跟鞋繼續往前走。
走著走著,再次和從婚介大門裡走出來的年輕男人擦肩而過。
她再次停下來往後看, 因為她看過照片,這個男人好像就是路遠。
...
許知曉看著路遠走出來。
心裏面其實已經做好了路遠會無視她的準備。
為此她在到來之前,心裏面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。
生理性的喜歡就是騙不了人的。
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,就是想下意識的親吻、捏臉、趴在你身上怎麼扒都不下來。
但想解決這個問題也很簡單。
不見面就是了。
許知曉深知這個道理。
所以當初她才想過迅速切斷聯繫,不要再見面,避免自己陷入到墮落的深淵。
一切衝動都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。
但她覺得路遠也清楚這個道理。
可是作為一個「城市做題家」,許知曉對於欲望的克制能力很強。
她能在最想登台演唱的時候克制住自己。
也能在發現自己壓抑的情況下果斷的選擇切斷和路遠的聯繫。
但命定的緣分就是緣分,躲不掉的。
她回想起自己和路遠認識的這幾天,一切都像是冥冥中註定好的一樣。
在自己選擇克制欲望的時候,她偏偏再次出現在生日會上...
所以她認了。
這就是她的緣分,她相信。
但路遠沒有無視她。
而是開口來了句令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話:
「我是個婚介而已,我們現在沒什麼聯繫。「
聽到這話,先震驚的反倒是偷聽的大波浪老闆。
真狂啊。
這是她的第一反應。
她可是知道許知曉家庭條件的。
這麼漂亮的女孩,家庭條件又這麼好,人家明顯來追你。
你還說這種話。
再然後她心裡彈出的就是「真有手段」。
此刻她對路遠的興趣已經來到了頂點,自己這趟走訪還真沒白來。
再繼續偷聽下去明顯要被發現了。
她暗自搖搖頭,朝著屋裡走去,不再影響兩人的交流。
只是把路遠這個名字重新又念叨了一遍。
...
視角切回到許知曉和路遠。
路遠沒有給許知曉半點喘息空間,繼續開口說著:
「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名婚姻中介,工作內容就是解決你的婚姻問題,搖滾比賽是我投資辦的、去診所看病也只是為了了解你、我甚至不是你的相親對象,這些其實早就該告訴你,但你爸為了撮合我倆瞞了下來。」
許知曉面對這一連串的話,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。
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,她開始後悔聽到這些話了。
「原來根本就沒有命定的緣分嗎?」
「防詐小貼士在此溫馨提示,命定的緣分不是緣分,是殺豬盤。」
路遠很坦誠的說著,安靜的等待許知曉的反應。
許知曉的反應是轉頭離開。
....
成年人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這麼多大吵大鬧。
年輕的時候因為分手還會縮在被窩裡大聲痛哭,但歲數長了點以後,趴被窩裡還沒等哭出來呢。
先睡著了。
當然了,這是句玩笑話。
可能從某種程度上講,長大就是學習如何尋求更多方式來替代哭。
畢竟哭多了傷眼睛。
許知曉來到了琴行,一個人坐在了架子鼓前。
這就是她選擇的發泄方式。
她開始了一個人的演唱。
也迎來了她唯一的聽眾。
「你還來幹什麼?」
「那麼大怨氣幹什麼?」路遠翹著二郎腿說著:「我現在又不是婚姻中介了。」
「誰管你是什麼,騙人精。」
「這三個字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。」
路遠笑眯眯的走到她面前,朝著她伸出了手:
「我現在是一名想搞音樂的投資人,你願意當我的主唱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