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姨,你好,我叫段宏。」
「小伙子,你好。」
名叫段宏的年輕人跟許媽打了招呼,因為在樓下他已經跟老許打過招呼了。
在他身後跟著的是吳君寧。
婚介要開場定調,所以發言也是由吳君寧開展的。
」許阿姨,我聽許叔叔說了你們的事情,放心,路遠沒做好的工作,月老中介會負責任。「
」他工作做的不錯,可能就是跟我們女兒不太合適而已。「
許媽開口說了句公道話。
這事根本賴不著人家小路。
結婚的沒準還離婚呢,談個男女朋友分手不是很正常嘛。
「阿姨,這個小伙子很匹配你們家許知曉的條件,最重要的是他能接受知曉的癖好。「
「真能接受?」老許詫異的抬起頭:「你能接受有夫妻之事,無夫妻之實?」
「能,叔叔,我可以。」段宏點點頭。
老兩口聽到這話對視一眼。
感覺這事好像還真行。
吳君寧看到老兩口的笑容也鬆了一口氣。
這是她大海撈針找到的男人,絕對匹配許知曉之人。
在老許再次找婚介的事情傳到她耳朵里以後,她就立刻泛起了小心思。
因為在老許口中聽到了」分手」這個詞。
她立刻意識到有空子可以鑽。
如果這種時刻趕緊給許知曉找個結婚對象呢?那對路遠的追求困難是不是就降低了?
這是十分現實的相親市場法則。
絕大部分人在相親的時候都有誤區。
男人相親認為對手是女人、女人相親認為對手是男人。
其實相親是同性競爭,男人的對手是其他男人、女人的對手是其他女人。
尤其是當面對一個相對優質的異性資源的時候,宛若戰場般的真實和殘酷會立刻擺在你面前。
吳君寧是個金陵本地深耕月老行業多年的人。
她總是會奉勸很多女孩,在相親到一個優質男性以後,儘量在婚前不要在社交平台發男友的信息。
因為當你發出去以後,五分鐘以後就會有人私信他,即便你們發的是甜蜜的情侶合照。
「叔叔阿姨,知曉呢?」
吳君寧深知這種時刻,肯定要越快越好。
此刻正是許知曉最空虛的時候,必須快速出擊。
「她在收拾自己呢,馬上就出來。」
「知曉現在對於婚姻的態度是?」
「我剛問過她,她說越快越好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吳君寧覺得許知曉恐怕因為表白失敗的事情傷透了心。
正是好機會!
而就在此刻。
洗漱完畢的許知曉走了出來,有些懵懂的看著客廳的陌生人,下意識的湊過來打招呼。
她原以為是爸媽的客人,直到她看到了吳君寧的臉。
「吳總怎麼來我家了?」
「你爸爸媽媽邀請我過來的。「吳君寧淺笑了一聲,走過來很是自來熟地挽上許知曉的胳膊:」你爸媽說你著急結婚?「
」確實。「
許知曉一時間沒太反應過來,很坦誠的點了點頭。
她確實著急結婚,這個沒錯。
「那你們聊聊?」
吳君寧手指向了沙發上的段宏。
段宏也衝著她笑了一下。
可許知曉卻面露疑惑:「為什麼要給我相親?」
「你不是急著結婚嗎?」吳君寧這樣回答。
許父的回答更是暴躁至極,「不要再想著路遠了,那臭小子我以後見他一次打他一次,就算是他反悔求我,我也不可能同意他進我們家的門!」
「爸,你別這樣講。」
許知曉也聽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她趕緊走到老爸身邊:「路遠馬上就來了,你別打他。」
「路遠要來?」老許的火氣當時就上來了,歪著腦袋氣沖沖的說著:」他來幹什麼?」
「正式見家長呀,我們要結婚了。」
許知曉話音剛落。
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誡老爸消消火氣。
耳邊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。
她走過去打開了門。
門外立刻閃過了路遠那張臉。
笑呵呵的。
手裡還拎著金陵傳統的「上門見家長」雙數四樣禮。
「兩分鐘前就到了,在門口聽到有人要打我,沒敢敲門。」
路遠的腳在門檻上來回試探。
左腳進去又出來、進去再出來、進去再出來...
他的視線直接越過許知曉看向老許:「不敢進,怕挨打。」
「哎呀,快進來吧。」
許知曉拉著他胳膊把他拽進來。
但進門這關過了。
還有第二關。
「我的岳父看來不喜歡我的禮物,都不接過去。」
路遠拿著禮物在空氣中搖搖晃晃。
晃在人眼裡,也晃在人心裡。
吳君寧在旁邊看著這一幕。
她覺得老許剛才生氣到那種程度,無論如何也不會...
「剛好這兩天說想喝六個核桃,還得是我女婿。」
人老了不僅歲數大,皮也厚。
老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,走過去就把禮給接下來。
路遠也順手摟住了老許的肩膀:
「叔叔,不生我氣了啊?」
「還叫叔叔呢?」
許媽看著這一幕雖然驚奇。
但更要緊的是來到吳君寧和段宏身邊道歉,說不好意思。
段宏倒沒什麼失望的神色,反倒是直勾勾的盯著路遠看。
而吳君寧面色就不好看了,她的空虛出擊計劃失敗了。
至於許知曉,她終於有空回憶昨晚了。
...
公交車上的路遠雖然不吃壓力。
可他在言語間也錯過了玄武湖站點,只能回到座位上坐下來。
路遠沉默的等著許知曉的第二波壓力。
他倒要看看許知曉還能幹出什麼來。
結果下一句把他聽樂了。
「求求你幫幫我吧。」
「你就這麼點手段?沒有更壞的招了?」
「還有什麼招,你教我。」
「比如我不幫你就立刻去網上哭訴我是渣男,看熱鬧的人最愛看這個了。「
許知曉抬起頭認真的思考。
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在認真思考事情的可行性。
然後低聲說著:「那你的工作怎麼辦?」
由點及面,她一時間還想到了很多:「是我考慮不周了,你很忙還是個公眾人物,和我結婚會影響你以後談戀愛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但我還是想求求你,我們可以儘量降低影響....」
許知曉在分析事情的可行性。
他們可以不辦很盛大的婚禮,只邀請家裡一些親戚,然後現場禁止拍照...
她認真的說。
路遠就在旁邊聽著笑,笑得越來越大聲。
「你笑什麼?」
「你是個好人,你們一家子都是好人。」
「這怎麼就是好人了?」
「好人是比出來的,有人得不到就毀掉,有人得不到就搖手說求求你。」
順著這句好人。
路遠發出了一句極其哲學的疑問:「你說好人有好報嗎?」
「可能沒有吧。」
或許在今天之前。
因為她爸從小就是這樣教給她:「要做好人,因為善惡到頭終有報。」
但老許就是個好人,治病救人、清廉一生...
所以她開始對這個概念產生了些許懷疑。
「真實世界就是這樣,壞人過得好、好人好不了。」
路遠說這話的時候拖著長音。
如果許知曉足夠熟悉他的話,就會意識到這種明顯等待接轉折的拉長音。
只意味著一件事情——路遠要裝逼了。
」但在這裡,我就是神,我能讓好人有好報。「
「你又不幫我。」
「你求人的話術沒說對,我都暗示你很多遍了。」路遠清了清嗓子,繼續指引著:"都說了,你得提點跟我工作有關的事情。「
「哦哦,那麻煩你幫我找個能快點結婚的對象。」
「要求呢?」
「我父母滿意、辦完婚禮就離婚。」
」下單。「
路遠指了指許知曉手機里的月老婚介app小程序。
剛好公交車停在下一個站點。
他宛若一個隱士高手,事了拂衣去的下了車。
極其裝逼的站點公交站牌底下下了車,衝著車窗搖了搖手。
全程一句話沒說。
只是當看到公交車即將離開視線以後,路遠立刻如同狂奔的野牛般撒開腿就開跑。
他電動車還在玄武湖站點呢。
坐在公交車上的許知曉看見了這一幕。
她笑了,光打在她的側臉上,笑起來像藝術品。
她自言自語的說:「謝謝你,路遠,以一個女兒的身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