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事業跟你妥協有什麼關係?」
路遠撓撓腦袋,完全沒搞明白許知曉到底在講什麼。
「我刷到你網絡上的求婚視頻了,議論聲挺大的。」許知曉開口解釋,她說:「我可以保證婚禮的視頻不流傳出去,以後你跟吳總繼續保持螢屏cp也沒關係,我支持你的事業。」
「真有人願意看自己老公天天在網上跟別人演cp嗎?」
「不願意,但是你的話,我願意。」
許知曉點點頭。
這就不得不提到,她在來此之前跟母親的對話了。
在飯桌上。
她講述了她的困擾:關於結婚會影響路遠事業的事情。
她在說這話的時候,其實內心裡還抱著一絲忐忑的心情,因為她怕媽媽不理解。
畢竟讓一個老年人理解「女婿跟其他女人在網上演情侶」有點超綱了。
但是許媽不僅理解了,她還說:
「這事我知道,你必須得支持他。」
「媽?」
"阿曉,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,媽媽已經沒什麼可以教給你的東西,「許媽緩緩的摸著女兒的手,她說:
「你爸那些醫書里隨便翻開一頁都在講陰陽,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得反著看,這世界上認清一個人代價最小的方式,反而是坦誠的真誠。」
「我知道了媽媽。」
「真誠會替你篩選掉很多人,因為那些不夠真誠的人是不配留在你世界裡的,在這個過程里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沒關係,因為爸爸媽媽給你留下了很多,足夠你無數次試錯挑選到一個真誠的人。」
「媽,其實我覺得路遠就挺好的。」
「爸爸媽媽也是這樣認為的。所以爸爸媽媽根本不在意他家境如何、條件如何,甚至還支持你去競爭。」
「跟吳君寧競爭嗎?可她是路遠的事業合伙人,而我對路遠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。」
「在你眼裡優秀的人,在別人眼裡也一樣,就像是努力考清華的學生一樣,誰不知道清華好?
所以當你確認眼前人很好的時候,那就竭盡所能的付出你的誠意,就算沒有回應也沒關係。
沒見過哪個學生努力讀書沒考上清華,轉頭質問清華為什麼不錄取的,這反倒落了下乘。
因為如何對待你的追求,是你自己的課題,與他人沒有半點關係。
就算是最後結局不好也沒關係,這世界上有太多無法掌控的事情,就像是爸爸媽媽無論如何也不會猜到你喜歡搖滾樂,更無法真的左右你的想法。
爸爸媽媽唯一能做的,不僅是讓你在竭盡全力追求失敗的情況下,仍然擁有不錯的物質條件和值得奮鬥終身的工作。
更重要的是你擁有良好的家庭教育,即便他人的回應沒有滿足你的期待,你也不會因此墮落扭曲、憎恨他人。而是回到自己的角落裡繼續生活,你仍然能溫柔的對待他人。
媽媽相信你,即便是這次失敗了,你也仍然能夠再次重新熱愛生活。」
許媽拿起女兒的手放在了女兒的心臟上。
她說:「答應媽媽,害怕的時候就把手放在心臟上,爸爸媽媽給予你的心臟永遠跟隨你一起跳動。
這是你生命最忠實的夥伴,爸爸媽媽永遠住在你的心臟里。」
...
所以許知曉有勇氣站在這裡。
因為她是真的想跟路遠結婚,她希望路遠能夠放下所有顧慮。
還是那句話。
當你的表達從出口的一刻,就在腦海里渴求著回應的時候。
那你的表達就不是表達,是索取。
許知曉就沒想從路遠嘴裡得到一個像樣的答案。
路遠在這種時刻的答案也不可能像樣。
甚至單獨作為一句話都不太像樣。
「你有病啊。」
「我知道你結婚是以工作身份幫助我,我原本不該苛求太多,我只是想表達確實很想跟你結婚。」
「哦,我知道了。」
路遠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,然後揣著手就走了。
他還得去相親角一趟。
許知曉望著他離開的背影,心裡不免有一陣失落。
雖然她心裡不停的勸誡自己,這次來目的根本不是答案,是表達。
但知行合一是聖人的標準。
碰到這種情況,人難免會失落。
她已經妥協到無法妥協的地步了。
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女孩不希望留下自己最美麗的瞬間,也沒有任何一個女孩樂於見的心上人,跟別人在網上演情侶。
「還是不行嗎?」
許知曉的手機在不斷震動,她媽媽在問結果如何了。
老教師都是這樣的,總是想迫不及待的確認自己的教育成果。
但許知曉是沒辦法回應的。
因為她離開家的時候,老媽拍著她的頭告訴她:
「一個值得的人不會放任你一個人妥協,因為相愛是兩個人的事情。」
那現在該怎麼說?
如果真實告訴老媽的話,會不會給老媽一種「看錯人」的錯覺。
所以許知曉覺得還是不要告訴老媽的好。
萬一路遠有苦衷呢?
「路遠人呢?」
吳君寧姍姍來遲追到門口,左搖右晃也沒看到路遠的身影。
她總是差一步。
如果路遠在這,估計會賤兮兮的小聲哼哼著給她配個bgm,「差一步美滿~」
「他走了。」
「走去哪裡了?」
「不知道。」
許知曉搖搖頭,跟吳君寧面面相覷。
她努力的抬起頭來對視,試圖像媽媽說的一樣,用強硬的、競爭性的目光看著吳君寧。
「你用一副媽媽看孩子的眼神看著我幹什麼?」
「不好意思,不太熟練。」
許知曉想換個更兇狠的眼神,但是換著換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她已經輸了哎。
路遠沒回應,就代表路遠並沒有接受她的說法。
他仍然只是站在一個工作的角度完成這個婚禮而已。
壞了!沒有認清自己失敗者的身份!
這下子別說狠了,眼淚快掉了。
第一次愛上別人的許知曉女士,在她的二十七歲終於狠狠的品嘗了愛情的難過。
痛,太痛了!
許知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,拎起包包轉頭就想溜走。
再不溜走要被看到眼淚了。
比失敗更丟臉的,是被勝利者看到自己的眼淚。
「你能讓路遠別辭職嗎?任何條件都可以談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
「任何條件都可以談。」
「上一句。」
「能讓路遠別辭職嗎?」
別再說霍格沃茲是虛擬設定了,世界上真的有咒語!
不需要魔杖催動,只需要輕輕念出「辭職」二字。
就足以讓許知曉定身,甚至還能控制她緩緩把頭轉過來。
"路遠辭職了?」
這就是偉大魔咒的力量,能讓一個人眼淚瞬間消失,並瞬間換成一副「王有勝」得意臉。
辭職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路遠即便不是婚介,也願意跟她結婚!
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應!
她贏了,赤裸裸的贏了,她像一隻斗贏的大公雞!
此時此刻,她應該走到真正的失敗者面前,喊上一句:弱者就是要被強者狠狠的羞辱!
但真讓她說,她還說不出來。
她一想到自己剛剛失敗時候的傷心,心裡忽然多了一份同情。
於是她走到了吳君寧面前,在吳君寧迷茫無助的眼神中伸出手摸上了她的腦袋。
「不哭不哭,眼淚是珍珠。」
邊摸邊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