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路遠開直播了。」
吳君寧在睡夢中被電話打醒,睜開眼睛就聽到了這則信息。
立刻拿出手機打開直播。
原本還想切小號點進去看,結果發現根本不用。
因為直播間的人數已經來到了幾萬人,沒人會注意到他。
路遠看鏡頭是在騎著小電驢,風呼嘯著吹亂他的頭髮。
看著他胸前戴的小紅花。
吳君寧的心裡難免酸澀,她退出直播間把路遠的視頻看完了。
心裡更酸澀了。
雙重酸澀。
因為路遠這條視頻算是對爭議事件的回應,當然也是斷了月老婚介原本聲勢浩大的流量。
都是演的,誰還會看你?
她根本連評論區都不敢打開,怕被罵的狗血淋頭。
直到她翻開了微信,看到了路遠在她睡覺的時候發來的三條信息。
「想救公司的話,就趕緊找個車隊出現在我的婚禮現場。」
「網際網路想走的遠,終究靠的是真誠,博來的流量都是一時的。」
吳君寧頓時心頭一驚。
轉過頭打開了路遠視頻的評論區。
「早就看出是演得了,痕跡那麼明顯。」
這種可以預見的負面評論,當然會有。
可是點讚最高的評論是:
」你們不覺得這樣純愛到爆炸了嗎?為了結婚放棄了自己苦心經營的事業。」
底下的回覆更是牛逼。
「路遠確實辭職了,別問我是誰,我親眼見到他辭職的。」
「我是新娘的親戚,我姐夫的結婚對象是許知曉,是我姐夫婚介工作的第一個客戶。「
「成為天選月老以後甘願放棄一切回頭找她嗎?」
「他或許不是天選月老,但他是個真男人。」
「樓上的,我不同意,但具體怎麼不同意我有點說不出來,沒上過學,只會說我操,牛逼。」
「我來說!當紅線不牽在錢上,而是牽在愛上,他怎麼不是最偉大的月老呢?」
「我操,牛逼。」
看著密密麻麻的評論,吳君寧人都懵了。
她迅速開始聯繫車隊,加錢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許知曉家小區的門口。
很快,因為錢也多。
可當她趕到許知曉家小區門口的時候,才發現這裡早就停滿了車。
全都是擠著來看熱鬧的觀眾。
站在人群最前面喊話的人是吳嘉豪。
「朋友們別擠,路哥父母去世了,沒有家裡人跟他接親,大家儘量別添麻煩。」
「我開奧迪a6,乾的就是接親的活!」
「我開瑪莎拉蒂,我當頭車。」
「瑪莎拉蒂往後稍稍,天選月老就得坐我的紅色庫里南!」
「開庫里南裝雞毛,傻逼才買紅色車,賣車的時候有你哭的!」
「我他媽貼的車衣!」
甚至現場還不知道有誰自發性的發起了大紅花。
算上吳君寧帶來的車隊,眼睛往街上看甚至看不到頭。
「月老,你就給我狠狠的結婚!你如果失敗了,我這輩子再也不相信愛情了!」
...
「你女婿不是外地的嗎?不是說好沒有家裡人嗎?」
老許家的親戚們看著門口的熱鬧場景,眼睛都看愣了。
沒見過誰結婚有這排場。
這已經不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了。
再這樣下去警方都得來維持秩序了。
「呵。」
老許手插著口袋,歪了歪嘴。
要不說藝術取材於現實呢,老一輩裝逼確實愛歪嘴。
"老許,你女婿不是婚介嗎?咋這麼厲害?「
」三百六十行, 行行出狀元。」
「合計著真不是入贅啊。」
「我再說一遍,是堂堂正正的娶走我女兒!」
老許腰也不酸了,腿也不疼了,笑容也掛臉上了。
....
「阿曉姐,這些觀眾全都在羨慕你!」
許知曉的閨房裡。
姐姐妹妹們湊在一個直播間,同時竊竊私語。
誰不想在結婚的時候獲得更多的祝福呢?
「我靠,好羨慕啊。」
「阿曉姐,姐夫也太厲害了吧。」
許知曉也在低頭看直播,聽到身後對話的時候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:」都說了,要吵出去吵。「
外人看熱鬧,內人看你。
當什麼時候,你成為了視線的焦點,大家盯著你的熱鬧看。
但唯獨有個人只盯著你看的時候,這個人就有資格成為你的內人了。
許知曉有點想哭。
從路遠發視頻再到直播的第一時間,她都在全程觀看。
她看著路遠一個人蹲在路邊,把剛摘好的大紅花戴在胸上,然後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來娶她。
她已經偷偷掉了好幾次眼淚了。
同樣的話,在不同人眼裡的觀感截然不同。
大家議論著為什麼路遠家裡人不在,為什麼他形單影隻。
自然會有人解答說路遠的家庭情況。
這些議論或許會加大路遠身上的討論度,或許會讓大家更佩服他。
但熱鬧的情緒出發點無非是取笑或可憐。
許知曉不希望路遠被取笑或者可憐。
不是這樣的,你們不能看他的熱鬧。
他是有家人的。
當看著直播畫面被交到徐子橙手裡,路遠一個人從小區大門往單元門走的時候。
許知曉根本就繃不住了。
沒人注意許知曉,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。
身後的姐姐妹妹們在討論。
待會進門的時候要如何刁難一下姐夫,試圖多要點紅包。
門外的大人們在討論待會的行車路線,以及如何應對這些粉絲。
大家的視線都在窗口,聚焦於那個逐漸靠近的身影。
在許父及親戚朋友們的視角里。
他們原本只能在窗口看到一個形單影隻,穿著西服慢慢走來的身影。
直到大家猛地看到一個穿著嫁衣的人,提著裙擺在視線里出現,一下跳到新郎懷裡。
他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些什麼,開始回頭往外看。
許知曉不見了。
因為在三分鐘前。
許知曉拽起裙擺,把藏在衣櫃裡的高跟鞋偷偷拿了起來。
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去上個廁所的時候。
她直接推開門。
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