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許家並未設計多麼繁瑣的接親流程。
哪怕是最基本的堵門都只攔住了路遠幾秒鐘而已。
誰敢堵啊?
成千上萬的觀眾在直播間看著呢。
你今天敢刁難路遠,明天說不定你就被盒了。
但這絲毫不妨礙路遠闊氣的給出紅包,反正給的也不是他的錢。
討彩頭,爽就完事了。
而下一個流程就更簡單了。
「新郎需要完成新娘設計的遊戲。」
正常的這部分內容,是要由伴娘牽頭組織參與的,有很多個遊戲環節。
但許知曉顯然省略了很多無意義的內容。
她只設計了一個遊戲。
「遊戲內容是唱出一首新娘最喜歡的歌。」
唱歌。
路遠看著不遠處笑意吟吟的許知曉。
聽著這看似簡單的問題,額頭上開始冒冷汗了。
壞了。
她最喜歡的歌是什麼?
對於在場很多人來說,這看起來都是一場送分題。
首先,丈夫了解妻子最喜歡的歌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其次,直播間的觀眾大部分都知道許知曉的搖滾樂隊主唱身份。
那最喜歡的歌肯定就是她的原創單曲吧。
但路遠像個石雕一樣站在原地。
因為他覺得這不可能如此簡單,一定有更深刻的涵義。
圍觀群眾的目光從看戲到震驚再到疑惑。
這問題有這麼難嗎?
但許知曉的表情卻並沒有變化,仍舊笑意吟吟的盯著路遠。
搞得路遠壓力更大了。
「新郎,咱們已經可以作答了。」
「別急,我在思考。」
路遠開始回憶起兩個人相識的點點滴滴。
最終在無數個曾出現過的音樂曲目中選擇了一個。
他緩緩唱了出來:「怎麼會迷上你~」
「答對了!」
許知曉伸出手確定他答對了。
路遠炫耀似的往外看了一眼,展示自己的超級大腦。
直到他把許知曉背到背上,手裡抱著史努比。
徹底離開老許家門的那一刻。
他還在說:「我牛逼吧?一下就能猜到。」
「你到底在拼命想些什麼東西。」
「何意味。」
「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,你說兩隻老虎,我也會說對的。」
許知曉趴在他肩膀上,仍舊笑意吟吟的說著:「我想快點嫁給你。」
這就是流程環節里的一個平淡的小插曲而已。
這個小插曲沒人聽到,樓道里吵吵鬧鬧,直播間的觀眾也聽不到。
只有舉著手機跟在身後的徐子橙無奈的捂上了耳朵。
誰成想吶,反倒傷害了一個勤勤懇懇的攝影師。
...
婚禮總共就這幾個部分。
去女方家裡、回男方家裡、儀式、開席。
最熱鬧的熱親環節結束,回到男方家裡就是平平淡淡的走流程了。
直播間的人數也開始慢慢降下去。
沒熱鬧看,人數自然就會下去了。
樓下超市的老闆也坐在搖椅上看直播,這會也準備退出直播間。
他估計著下一步應該是把新娘子接到酒店去吧。
直到他放下手機,回到櫃檯上清理了一下貨櫃,再出門的時候。
他發現一排車隊竟然停在了自家門口。
???
回出租房結婚?
樓下超市老闆眼睛都瞪大了,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是為什麼。
開個酒店都比來出租房強吧?
抱著同樣疑問的還有很多觀眾、老許家的親戚朋友甚至吳君寧。
這根本就是個完全沒必要的事情。
因為路遠明顯有很多地方可以去。
老許家那麼多的新房,甚至吳君寧把自己的房子收拾一下,給路遠結婚用一天也不是不行...
不過這次沒人再出來說風涼話了。
只有新郎新娘並肩走在前方。
畢竟這是一場沒有男方的婚禮。
「有些流程省略了,因為這裡沒有我家裡人。」
路遠邊走邊說,許知曉挽著他的胳膊,拒絕了他的說法:「不可以省略。」
「可是...」
「可以暫時封存,到時候我們去你老家再辦一場。」
路遠昨晚一宿沒睡就是在裝飾這個出租屋。
他跟房東溝通過了。
付出了免房東兒子婚介費的代價,換來了使用此房子結婚的權利。
不過他很糾結,糾結到底是要回這裡。
還是要去老許的新房。
最終還是許知曉做的選擇。
他在車上讓許知曉挑選一個。
許知曉回答說:」去你家。「
他說:「別鬧了,我哪有家。」
「你住在哪裡,哪裡就是家。」
所以他們來了出租房。
這裡不再有排場、不再有密集的人群和繁華的車隊。
牆上貼著些紅氣球和燈結,多少能起到個襯托氛圍的作用。
許知曉推開門走進房子裡,其他所有人都沒有進來。
就他們兩個走進了房間。
」許知曉,我其實就這麼點東西。」
路遠站在門口攤了攤手。
感覺氛圍一下從小資變成了出租屋文學。
人還是需要氛圍襯托的,連許知曉這種標準的傳統大美女,坐在不算新的沙發上,都像是恍惚間套上了一層模糊的千禧濾鏡。
「路遠,你不要慌張。」
許知曉坐在沙發上,朝著路遠張開了兩隻手。
路遠仍舊站在原地攤著手,他一定看出了許知曉是在向他索要一個擁抱。
但他只是在張嘴說:「你哪裡看出我慌張了。」
「人在袒露內心的時刻,總會擔心做出大量無意義的動作試圖裝作無所事事。」許知曉仍然保持著張開雙手的姿勢:「你在等待我一個肯定的答案,然後才考慮要不要回應我的擁抱。」
「那你就應該說答案。」
「我直接說答案,你也不會相信的,你會覺得或許是為了基本的社交禮儀、他人期待的目光,所以我才給你肯定的答案。「
」我沒這麼想。「
」你就是這麼想。「
許知曉站了起來,主動走過去擁抱路遠。
手伸在他背後拍了拍他的後背:
「路遠,我年紀要比你大,或許你是天選月老,能清楚的找到別人無法成婚的原因,但你本人肯定沒做好結婚的準備,至少沒我做的多。
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,從我選擇跟你結婚的那天開始,就已經做好了下半生和你綁定的準備,不管你到底住的是不是出租屋。」
許知曉說到這裡,忽然話鋒一轉。
她說:「結了婚以後無論你住在哪裡,我都跟你住在哪裡。但結婚當天是這個樣子的話,我不滿意。」
「哦。」
路遠這人,你要是覺得滿意,他會覺得虧欠你。
但你如果跟他說不滿意,他肯定不慣著你。
這聲哦里,很明顯已經表達出一些意味了。
但許知曉顯然早就掌握了路遠的正確用法。
路遠的反應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內。
她並沒有鬆開路遠,而是再次話鋒一轉:「你得帶我回你的老家。」
「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。」
「路遠,其實一直住在這裡也挺好的,貧賤夫妻百事哀。」
「這意思不是窮人夫妻幹啥都難受嗎?好在哪裡?」
「貧賤夫妻百事哀的原句意思是:生離死別之痛誰都難免,一起熬過苦日子的夫妻,一旦天人永隔,往事樁樁件件,全都令人哀傷。」
許知曉拍了拍他的胸膛,頭低下來抵在他心跳的位置,伸手指了指:
「出租屋也好、大平層也好,你住哪裡我就住哪裡,既然我住進來了,別人就不能再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