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山海自有歸期,風雨自有相逢,今日兩位有情人終成眷屬。願你們往後朝夕,一屋兩人,三餐四季,吵架不冷戰,說笑不敷衍,包容彼此,珍惜對方。上孝父母,下育兒女,從青絲走到白髮,從心動走到白首,一生恩愛,一世圓滿。也祝願現場所有來賓,平安喜樂,萬事稱心。」
司儀掌控著場上的節奏,正在念著祝福詞。
許父、許媽在偷偷抹眼淚,台下的觀眾已經開始熱淚盈眶。
底下的氛圍挺感動。
但台上可不是這樣。
...
「敢不敢玩把大的?」
「玩什麼大的?」
「待會司儀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,你說不願意。」
"那咱倆不成詐騙犯了嗎?」
台上的路遠和許知曉在努力的憋笑。
正在用亂七八糟的對話儘可能的轉移注意力。
擱你你也笑。
他們兩個聽著司儀嘴裡,像是「一對新人歷經坎坷歲月,終於步入殿堂」這種話的時候。
他倆早都繃不住了。
到底在終於些什麼?坎坷又坎坷在哪裡?
沒辦法,必備的流程總是要走的。
他倆只能忍著。
【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,101𝖐𝖐𝖘.𝖈𝖔𝖒超省心 】
「你覺得我應該什麼時候跟父母坦白?」
「隨便啊。」
「我翻來覆去思考了很長時間,也沒想到該怎麼開啟這個話題。」
「你儘管開口問。」路遠搖了搖手指,說了句:「信我。」
「我真能信你嗎?」
「能。」
「你敢保證自己說的話句句屬實嗎?」
「能。」
「我們的婚禮是真是假?」
面對這個提問,路遠毫不猶豫的回答了兩個字:「假的。」
「你撒謊。」
許知曉當然不信,如果是假的。
那何必搞這麼大陣仗的婚禮呢?
可等她再想追問的時候,司儀轉過頭來。
「有請二位新人上前兩步走,來到本場儀式的最後一個環節,對著代表真愛的戒指宣讀誓言。」
「首先是站在左側的路遠先生,您願意娶面前的女孩為妻嗎?無論貧窮富有、生老病死,您都願意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。」
流程而已。
如果誓言真的有用的話。
那世界上就沒有離婚證的存在了。
所以路遠很輕鬆的就說了一句:「我願意。」
「你要對著你的妻子說。」
司儀遞出麥克風提醒了一句。
路遠按照提醒,看著許知曉的眼睛再次開口:「我願...」
話說一半又被司儀打斷。
「你要帶上稱呼呀。」
司儀主持這麼多年,沒見過這麼笨的新郎。
該管妻子叫什麼還用我提醒你!
原以為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環節,可沒想到偏偏在這裡出了岔子。
路遠嘴阿巴阿巴的張開閉合,半天說不出來。
他當然知道這下是要叫老婆。
可他是真叫不出來!
」#¥%,我願意。」
路遠亂七八糟的吐出了幾個音節,試圖就這麼糊弄過關。
確實糊弄過關了。
司儀也滿意了。
雖然嘰里咕嚕說了堆外星語言,但總比不說話強。
反正露天場地收音效果不好,觀眾也聽不真切。
「那麼,許知曉女士,您願意嫁給面前的路遠先生嗎?無論貧窮富有、生老病死,您都願意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。
「老公,我願意。」
許知曉非常坦然的說了這句話,眼神緊緊的盯著路遠的臉。
她沒有問路遠為什麼嘰里咕嚕說外星語言。
她一直在觀察。
「那麼,請新郎親吻你的新娘,在全場觀眾的見證下迎接你們最幸福的禮成時刻。」
親吻顯然是一場婚禮的必備項目。
但兩個人似乎都需要做心理建設。
「你排斥親密行為,不行借位親一下算了。」
路遠探出頭準備借個位。
但許知曉一句話沒說,直接就印上了。
笑死,還能讓你跑了?
這一part流程很快,司儀的下一句話也緊跟著到來:
「那麼好,請二位新人上前一步走,朝著現場的家人朋友和來賓們鞠上一躬。」
許知曉很自然的跟著司儀上前一步走準備鞠躬。
但她發現路遠沒走,還在身邊楞著呢。
她趕緊拽了拽路遠。
路遠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跟著她往前走,朝著賓客朋友鞠躬。
「你怎麼愣神了?」
「我沒有。」
「你臉怎麼紅紅的?」
「我沒有。」
兩個人鞠躬結束。
許知曉疑惑的牽著路遠的胳膊走下台。
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十分突然的開口試探:「老公?」
路遠的嘴巴並沒有回應,但他的臉回應了。
他紅溫了,直接呆滯在原地。
趁著這個呆滯,許知曉吧嗒湊過去親了一口。
路遠如夢方醒,大喊一句:
」哎呦,你幹嘛。「
「老公。」
路遠再次站在原地紅溫呆滯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許知曉又湊上去吧嗒親了一口。
路遠再次醒過來:
「哎呦,你幹嘛。」
我們至今不知道在這場婚禮上。
路遠和許知曉到底親了多少次。
只知道婚禮後台不停的傳出「哎呦,你幹嘛」的聲音。
...
喧囂總是顯得熱鬧。
喧鬧的喜宴流程終於結束了,屬於二位新人的所有任務也都結束了。
接親、婚禮現場、宴席敬酒。
親朋好友們正圍坐在酒席上吃飯。
老許家的親朋好友、許知曉的一些同事、樂隊的幾個人和老汪、月老婚介的同事...
忙碌了一上午的大家都在努力填飽肚子。
直播也從婚禮結束的一刻關閉,不然大量的群眾肯定要跟著來酒店。
再大的酒店也放不下這麼多人。
其實還是有很多觀眾跟著來到酒店的。
老許這人特別講體面,乾脆把空桌子都包了下來,臨時點了菜。
他也不虧。
好意思坐下來吃飯的也都是講究人。
儘管老許一再強調不要紅包,但大家還是自發性的把紅包塞給了老許。
結婚嘛,錢多錢少,討個彩頭。
極端的忙碌情況,搞得最後沒人顧得上兩個失蹤的新人。
他們兩個這會換上了旗袍西服,肩靠肩坐在宴會廳門口的角落發呆。
就坐在地上。
可能是累的吧。
畢竟路遠一晚上都沒睡,又忙了一上午,坐在門口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但許知曉一點都不困。
她很難說這場婚禮對她而言,到底算不算一場逃避。
其實父母生病這件事的重要程度,顯然要比結婚重要的多。
她早就該問的。
但她不敢。
在這件事情上,她還是太懦弱了。
「面對生死,怎樣的懦弱都不丟人。」
路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許知曉也順勢靠在他肩膀上。
午後暖洋洋的陽光照進來,像是分割了宴會廳內和外。
「可即便問出結果,我也無法改變。」
「萬一是誤診呢?電視劇里為了結局包餃子都會這麼演。」
「我爸不僅自己是個醫生,在醫學界的人脈也比我廣得多,他的檢測報告怎麼可能誤診?」
許知曉當然希望這是個電視劇情節,一家人可以開開心心的坐一起包餃子。
可她壓根就沒往誤診那方面想過。
因為可能性為0。
「相信我,許知曉,勇敢就會有結果,就像你向我發出結婚邀請一樣。」路遠笑呵呵的站起身說著:「甚至最終的結果連你自己都想像不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