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遠站了起來。
許知曉仍然坐在地上,她感受到了話語裡離別的氛圍。
她問:「你要走了嗎?」
「我的工作結束了呀。」
「你真的從來沒想過娶我。」
「我不騙人。」
路遠點點頭,他說:「你還記得咱們商量好的計劃嗎?」
「記得。」
許知曉點點頭,她說:「我們一起消失幾天去度蜜月並順便回你老家,然後你爺爺生病了你要在家照顧幾天,我因為婚假到期了所以要趕回來上班。「
「沒毛病。」
路遠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,脫下了身上的西服往門外走。
回過頭不忘來一句:「結單了呦,許女士。」
輕佻的語氣,他像是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。
許知曉追了上去:「路遠,你就沒有一絲一毫動過想結婚的念頭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怎麼解釋這場婚禮?」
「商業行為,從今天以後我的身價將暴漲。」
路遠抬起頭看著天花板,像是在做著發財的美夢:「以後我本人就是旅遊景點,懂嗎老弟?」
「所以這從始至終都是一場交易,對嗎?」許知曉再次重複了一遍:「因為我父母要去世了,所以你答應我演一場婚禮,都是假的。」
「對。」
「好。」
或許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的各位。
做夢也想不到這對新人正在門口上演一幕分道揚鑣的戲碼。
在此也算是提醒了觀眾。
網際網路上的東西,看看就好,切莫當真。
許知曉望著路遠越來越遠去的背影。
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,朝著宴會廳門內走去。
她對此沒有任何怨言,因為有些關係從開始就是錯誤的。
就像是那些去執著於去酒吧尋找真愛,最終哭訴遇到爛人的傢伙。
一個婚介,最多只能把你送到一場婚禮上。
當禮成那一刻,婚介的工作就結束了。
無論這場婚禮到底有多麼盛大華麗,在此之後的生活都跟婚介再無瓜葛。
...
許知曉整理了一下心情來到了父母面前。
老許夫婦兩個的表情喜笑顏開。
老許甚至還在親戚們面前小露一手,笑容滿面。
看到閨女站在身後,夫妻兩個同時露出疑惑的表情:「怎麼就你一個人?小路呢?」
「爸、媽,你們出來一下,我有個事要跟你們說。」
「剛好,我們也有事要跟你說。」
「那你們先說。」
許知曉安安靜靜的站在舞台邊上,看著酒店大屏上掛著自己的新婚照片。
等待著命運的審判。
「接親的流程太簡化了,改口都忘記了,快把小路叫來。」老許喜笑顏開的從包里掏出大紅包來,在面前晃悠了兩下:「告訴他,這聲爸不白叫,有大紅包拿。」
「先不說他的事。「
「大婚的日子不說他的事說誰的事。」老許明顯是今天被允許喝了兩杯,說話感覺都輕飄飄的:「你們兩個就好好在一塊,趕緊把生娃的事提上日程,爸有錢!」
「說啥呢老許!不能再喝了!」
許媽拍了一下老許的肩膀,示意他不准在說話了。
這次換她開口:「閨女,除了這事,爸媽也有事想跟你說。」
「你說吧,媽。」
「爸媽體檢報告出來了,身體出了點小毛病。」
聽到這句話,許知曉的心咯噔一下,面色沉重的點點頭:
「我猜到了。」
「媽知道你怕是猜到了。」
許媽嘆了口氣,摟上女兒的肩膀拍了拍:
「你也知道,爸媽這些年有多注意保養和健康,沒生過病,所以這一有了事我跟你爸有點提心弔膽..."
"到底是什麼病啊,媽。」
」病情挺雜,而且這一時間還有點不好說,你爸比較懂,還是讓你爸說吧。」
許媽再次拍了拍老許的肩膀。
但老許不起來了,躺椅子上就開始呼呼大睡。
也不知道怎麼能睡這麼快。
許知曉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,她也顧不得什麼專業的分析了。
直截了當的開口:
「媽,你知道什麼就給我說什麼,不用說那麼專業,我能聽懂。」
「原發性高血壓、反流性胃炎..."
聽著老媽慢慢念出一大堆疾病名稱。
許知曉的眼睛已經瞪大了。
「媽,你現在去大街上隨便拉十個老年人過來,七個體檢報告上都會有這些病。」
這不是胡鬧嗎!
這老年人綜合症有什麼好擔心的!
「媽,這些病跟去世也不掛鉤啊?」
「誰說我們要去世了?」
許媽疑惑的抬起頭,有些費解:「媽這輩子沒怎麼進過醫院,有病都是你爸給看,我也不懂這些。當時聽你爸說的挺嚇人的,就答應了他出去旅居。」
「旅居?」
「對,你爸說我倆忙了一輩子,到老了又一身病,早點讓孩子成家。我倆就能到處走走看看,省的以後真走不動了。」
「他說的旅居是去哪裡?」
「三亞、煙臺、大連...」
「他是想去釣魚!」
許知曉咬著牙湊到老爸身邊。
「別裝了爸,醒醒。「
「哎呦,你看,喝酒誤事,一下還給睡著了。」
「爸!我理解你急著讓我結婚,可你跟路遠說要去世了幹什麼?」
許知曉實在是無法理解。
都多大歲數的人了。
竟然還拿生生死死這種事情開玩笑。
「我不這樣說,你倆有今天嗎。」
老許倒是覺得他這麼說沒毛病。
他的行為確實有點反人類,可正常的方法他已經用了好幾年。
笑死,根本嫁不出去。
自知裝不下去,他也不裝了。
不僅這事上不裝,其他事上他更不裝了。
他直接拿出手機展示機票:
「剛才給的改口費算是資助你們度蜜月了,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老路家的兒媳婦,咱們井水不犯河水,我跟你媽去哪裡玩你也別管。「
」爸,你...「
許知曉有點被氣笑了,靠在椅子上平復了一下心情。
好消息,沒誤診。
更好的消息,比誤診還健康。
她其實是喜悅的,有什麼比父母的健康更重要呢。
她想分享給路遠。
可是沒有理由。
」阿曉,你老公還是跟你藏心眼了,你小心點以後他藏私房錢。「老許的老朋友,老孟同樣醉醺醺的開口:」這事他早就知道了。「
」什麼時候?「
」我老早就問你爸要了小路的聯繫方式,想著來一場黃昏戀,但是小路太忙,一直沒空管我。「老孟回答著。(第135章)
七天前他忽然把我約到相親角去,給我約了個相親對象,他一直旁敲側擊問我你爸的病。「(第186章)
」他問你就告訴他?「老許對老朋友的反水十分不滿。
但老孟卻訕笑了一聲:」他找的相親對象太符合我心意了,你是不知道,可有氣質了。「
許知曉聽著這一切。
五味雜陳。
他早就知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