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想在學校里組建社團,你能給我當指導教師嗎?」
「大陸組建社團是違法行為。」
黃治癒眉頭一皺,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組建社團幹什麼。
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,非要打打殺殺?
但她顯然和一般喜歡教育弟弟的姐姐不一樣。
她在世界上就這一個弟弟了。
「你就說想砍誰就好了。」
「我不砍人!」
路遠掰正她的肩膀小聲說著:「是學校里的社團,我創業用。」
「真是有毛病。」
創業這兩字落在黃治癒耳朵里就是有毛病。
想創業還不如回寶島呢。
回寶島別說創業了,連社團都是現成的。
你回去高舉雙手、振臂一呼。
還不是想砍誰砍誰?
「我才不當那東西呢。」
黃治癒應聘老師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事干。
她的目的純粹的簡直不能再純粹。
不為教書。
純為暴打商清雅。
她就是個天文課的選修課老師而已,沒幾個學生會選修這門課。
純為了噁心商清雅去的。
在這場鬥爭里。
她就是典型的一力降十會思維。
商清雅搬進來合租,那她就買房子當房東。
商清雅說她和路遠是同學,那她就去當老師。
哪怕是商清雅帶著路遠私奔,找個蛇頭坐上偷渡的船跑去美國。
那她抬頭時,多半也會 在移民局的抓捕隊列里看見黃治癒那張臭臉。
「商清雅會當指導老師嗎?」
想到這裡,黃治癒還特地問了一嘴。
路遠攤攤手說:
「她是學生怎麼當老師?」
「那我更不當了。「
面對黃治癒的拒絕。
路遠並不意外,他只說了兩個字:「姐姐。」
黃治癒愣神了片刻,幾乎是想要下意識的點頭。
但努努力克制住了。
「現在才想起來叫姐姐。」
「當時離開是我不對,我真誠的道個歉。」
路遠的表情很認真。
至少在黃治癒眼裡是這樣的。
「如果你想的話,就在南江住下來一起生活吧,不要再回寶島去了。」路遠的話沒有說完,他繼續扔了一個重磅炸彈:
「等放假我回家帶你見我爺爺,以後你也跟著叫爺爺。好處是你可以擁有一個磚瓦結構、水泥地面,價值甚至不如你那台機車貴的地方當作老家。
壞處是每年的祭日你要跟著我去給父母上墳燒紙,這意味著你每年要多出二百塊錢的固定支出。「
今天就算是黃治癒不來找路遠。
路遠也會找黃治癒的。
他絕非優柔寡斷之人,更不是一個習慣被動的人。
沒有記憶的時候,他理不清情況。
但有了記憶以後,他必須立刻把關係劃清。
那段從葬禮開始一直到五湖集團成立的故事,在路遠的腦袋裡帶著迷離和血腥的濾鏡。
或許唯一值得牽掛的就是面前這個女人。
但...
「我們是姐弟關係。」
路遠開口直接定性了。
黃治癒試圖想反駁點什麼,她說:「哪個姐弟會做過吃這種事情。」
「所以這種事情不可以再有了,你必須從我的房間裡搬出去。」
「我是在幫你釋放壓力。」
「我說了,不准。」
路遠在她面前搖了搖手指,然後手迅速的抬起來。
行雲流水般制止住了她想要隨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的動作。
黃治癒見狀直接開口威脅:
「路遠,我確實打不過你,但你最好祈禱自己24小時隨時保持警惕。」
「確實,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。」
路遠的動作從拿花瓶開始就沒有停下過。
他從黃治癒手裡拿下了花瓶,轉頭去廚房把刀拿了出來放在她手裡。
抵在自己的心窩上。
「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。」
黃治癒直直的盯著他,手上一直沒有動作。
她並非不敢,要知道當初她可是想好一起死的。
大不了殺人之後一起死算了。
她乾的出來這種事。
真正令她進退兩難的是:其實路遠提出的方案她可以接受。、
路遠好像忽然變得懂她了。
她所尋找的無非是一股近似乎病態的歸屬感罷了。
她可以當姐姐,甚至可以跟她回家,跟他綁定在一起...
這就是她想要的東西。
「我同意你的說法。」黃治癒緩緩的放下了刀,深呼吸一口氣:「可是你不能跟商清雅談戀愛,我是你姐姐,必須要我同意才行。「
路遠鳥都沒鳥她,轉頭推開門就走了。
他還有人要找。
...
小區樓下的馬路邊。
路遠跟商清雅在散步。
「商清雅,我學校飯卡里的錢應該是你充的吧?」
「只是還你錢而已啦。」
商清雅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。
偷偷付出這種事情最爽的時候就是此刻。
你不說,但別人發現了。
爽!
「給我個卡號,我把錢還你。」
「都說了是還你錢而已。」
商清雅趕緊擺了擺手。
這怎麼能行呢!
「這是我欠你的。」
「行,那從今天開始你我再不相欠了。」
這話聽起來有股」錢債兩清「的意味,可商清雅越聽越不對勁。
怎麼聽著有股」割袍斷義「的感覺。
「不不不,路遠,我們兩個沒有兩清,你的恩情我還不完。」
「如果是恩情的話,那我接受你的感謝,並告知你感謝可以到此為止了。」
路遠站在路燈底下,手插著口袋目視天空,頗有股豪情在天的意味:
「事實上換作別人我也會幫忙,因為這是個文明社會,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救別人就是在救自己。」
「可是我很喜歡你。」
「感謝我接受了,但是喜歡,抱歉我不接受。」
路遠搖搖頭,腦海里恍惚間閃過一些記憶。
那是一段關於小城男女的故事。
在那個看似破舊的街巷裡,恍惚間又走出了一對打不斷脊樑的少男少女。
但那是一個遊戲罷了。
在現實里。
路遠需要頂著他遺傳性精神病人的履歷、破碎到不能再破碎的原生家庭、債務的多方巨大壓力。
就他這情況放在遊戲裡的月老中介。
讓天選月老負責給找對象,都夠嗆能結上婚。
因為如果他戀愛結婚,精神病就可能會落在他孩子的身上。
所以這也意味著他沒資格,像其他人一樣輕輕鬆鬆打個遊戲、過個戀愛生活。
「很高興看到你從折磨的生活里走出來,並擁有一片光明的未來。」
路遠覺得生活里有些東西是絕對高於小情小愛的。
比起一些少男少女曖昧難言的情愫。
他反倒更開心商清雅如願的過上了自在的生活。
「我們也算是患難與共過,現在又有緣當上了同學和合租室友。有困難事可以跟我講,其他的我幫不了,但如果你爸再來找麻煩的話,我可以幫忙。」
路遠笑了一下,擺擺手又走了。
這是他在讀取遊戲記憶,並幾度確認真的只是遊戲後。
所能想出的最好解決方式。
人生何處不相逢,可人生又總是充滿分別,因為有些緣分它就該到這裡停下。
雖然大家都在彼此的生活里陪伴著走了一小段路。
但他感激一些情分。
即便在她們的視角里,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。
但她們還是瘋狂的找到了自己。
這是值得感動的感情。
所以路遠也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她們想想。
比如黃治癒需要一份歸屬感來維持生命的延續。
那就讓她留下來當姐姐,至少她並不孤獨。
至於她的錢,路遠想都沒想過。
甚至他一點都不好奇寶島那邊到底什麼樣了。
在遊戲裡,人他敢砍,錢他敢花。
但這是現實,你敢跟黑幫沾一點邊嗎?
要知道寶島政策下的洗白上岸放在大陸可一點都不白。
又比如商清雅有一份光明的未來,那就不要讓她留在回憶里。
大家都從逆境中掙脫才是真正的好事。
想到這裡,路遠拿起手機預約了一個門診掛號。還順手定了個鬧鐘。
因為他明天要早起去南江中心醫院。
見一位遲遲沒有上門的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