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江理工。
體育場。
「路哥,如何成為像你一樣的人?」
「我是啥人?」
「我也說不清楚。」
小關坐在太陽底下,拿著一瓶冰水在臉上滾來滾去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體育場裡要幹什麼。
但是寢室已經容不下他了。
劉哥昨晚冷嘲熱諷了他一晚上。
「棄明投暗」這四個字在他耳邊出現了不止十次。
搞得他今天上完課乾脆沒回寢室,直接跑來路遠身邊。
「劉哥完全不信你能做成這件事。」
「愛信不信唄。」
「他越這樣說,我反倒越相信你能做成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你裝逼總能成功。」
「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。」
路遠的視線在操場上掃來掃去,腦袋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但小關的話卻沒有停:
「路哥,我也不想當無名之輩,你教教我裝逼裝成的秘訣到底是什麼唄。」
「先把在寢室看黃書這事戒了。」
「那我不學了。」
小關非常認真的搖搖頭。
提到黃書兩個字,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隱去了。
他手裡緊握封皮是"春秋」,可內容卻是黃書合集的大書。
值得一提的是,自從上次路遠提醒過他以後,他重新做了個封面。
把封面做成了「左氏春秋」。
他抱著書,像是一名虔誠的信徒提到上帝般,連發音都隱約窺見了胸腔共鳴的門檻:
「小時候沒錢買紙質書,只能在瀏覽器里偶然找見幾本資源,盜版網站上到處都充斥著晃動著屁股的色情GG,而我卻能在GG中間精準點到下一章的按鈕,這練就了我無比堅毅的內心,我把這當作貧窮帶給我的獎勵。」
「你看黃書你在燃什麼?」
「這是堅持。」
路遠歪著頭瞥了他一眼,拍了拍小關的肩膀湊在他耳邊緩緩說道:
「我曾與你一般堅毅,直至某次失手誤觸,我才發現有些東西遠比文字更加鮮活豐富。「路遠深呼吸一口氣,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著:」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。」
小關聽到此話的一刻,忽然開始渾身戰慄。
他感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曾經無上信仰的春秋在他腦海中的地位逐漸崩塌。
他在原地愣神了足足有五分鐘,才抬起手來鄭重其事的說著:
」路哥,你是在教我,人要學會變通嗎?「
小關在操場上猛地大吼一聲,完全沒有控制音量。
這一聲連在操場上飯後散步的導員都給聽見了。
導員往邊上一看。
這不自己班上的學生嗎?
她再定睛一看,那好像是路遠和關飛。
關飛這個同學她有一些了解。
平日裡很內向,很多活動都不參與也不愛說話,不知道每天都在寢室里幹什麼。
「這個路遠好像還真不錯。」
導員如此說著,雖然不知道兩人聊天的具體內容。
但小關那句話,她可是聽的一清二楚。
」這樣願意幫助開導同學的孩子不多了。」
導員默默的點了點頭,她心裡對路遠的印象有所改觀。
看來也不是想像中那種好高騖遠的學生,人看起來還不錯。
她原本想湊近去打個招呼。
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來到學生面前,恐怕會導致學生不敢說話。
「下次可以約路遠單獨聊聊,聽聽他會說些什麼。」
...
「片好看。」
路遠當然不知道冥冥中有雙眼睛看著自己。
他只知道這小關肯定是腦子有問題。
「我懂了,你的意思是人要逃離自己的舒適區,多去接觸更豐富的世界。」
「我意思是經常看黃書會膩,偶爾看看片也挺好。」
「我懂了,人不能總是固執的追求同一種東西。「
「算了,你愛幹嘛幹嘛。」
路遠沒空跟小關胡扯。
眼見操場上人開始多了起來,整理了下衣領開始往人多聚集的地方走去。
小關見狀趕緊跟上。
此時此刻,他對路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般綿延不絕。
他必須隨時隨地觀察路遠的操作,然後回去狠狠的打劉哥的臉。
「路哥,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?」
「地推,推最基本的送餐服務。」
「啊?」
小關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失望。
他還以為路哥要弄什麼大事呢。
實在沒想到會是地推。
小關打起了鬥志,他覺得路哥的操作一定會不一樣。
直到他就這樣跟著路遠跑了一下午的地推。
就是最簡單的。
走到別人面前開口介紹自己,介紹業務,然後加群。
有人加了,有人沒加。
加了路遠就笑呵呵的送個小禮物,沒加路遠就微笑著轉頭離開。
挺忙人的。
但跟小關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。
就這樣硬生生從中午待到晚上,直到夜幕降至。
兩個人才在夜宵攤上坐下來。
小關揉了揉發酸的肩膀,還沒等粉上來就立刻急不可耐的開口:
「路哥,咱們後續還要有什麼操作,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。」
「可以啊。」路遠一邊扒酸,一邊說著:」計劃就是每天到處搞地推。「
「要多久?」
「一直。」
路遠點點頭,示意這頓飯他請了。
畢竟小關在他身後拎大袋子也挺辛苦。
小關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的的辛苦。
他想了想,還是點點頭答應了。
」那高潮部分呢?我們什麼時候技驚四座?整個讓全校都震驚的大活?「
「沒有。」
路遠搖搖頭,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說:「生活又不是看片,哪來那麼多高潮部分。」
路遠確實有掛。
但又不是那種能直接大喊「我不吃牛肉」的掛,終究還是要想辦法用在平凡生活里。
「我懂了,我們要接受平凡的生活,對吧?」
路遠已經習慣了小關對他發言的哲學化篡改。
算了,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。
不過他反駁了小關的話:「如果接受了,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。」
「這句的意思是?」
「嗯...」
路遠停下來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反正小關都要給他做哲學化改造,那還不如他直接整一句高深莫測的發言呢。
「貧窮或許讓你清楚要堅毅、堅持等一系列品質,但貧窮就讓我清楚了一樣東西。」路遠拉長音,把蒜擺在桌子上,他說:「我不想再窮了。」
「路哥,我懂你意思了,你想掙錢去正版渠道看片。「
「你他媽故意的是吧?」
路遠笑罵了一句。
小關也笑了。
他其實是個很內向的人,他希望改變自己。
他不想再過以前那種生活。
他覺得跟著路遠身後混,可以完成自己的目標。
所以他不止一次的奉勸劉哥和小張跟著路遠混。
但劉哥不僅沒認同他,反而開始排擠他。
所以他必須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對的。
而且他真覺得路哥的想法是對的,你聽聽這些語錄說的都沒毛病。
想到這裡,他問店家借了一支筆,然後拿出自己的大書。
將《左氏春秋》的左給勾掉,筆走龍蛇的寫了個路字。
然後拿起空白菜單記下了路哥的語錄。
準備以後攢夠了做成書,把內容也給換了。
「片好看。」
「我意思是經常看黃書會膩,偶爾看看片也挺好。」
「掙錢去正版渠道看片。」
小關又開始對未來的生活感到憧憬了。
就這樣平凡的奮鬥吧!
掛都是故事裡的東西,普通人不就是要奮鬥嗎!
他像是打雞血版,一直保持著這樣的想法。
「路哥,我相信我們肯定能成功成立社團,創業成功的!」
直到他看到了一個穿著jk的女孩。
不由分說的坐在了他們的桌子上。
開口就是一句:
「社團審批已經過了,我幫你弄好了。「
小關再一次陷入了迷茫當中。
不是說普通人沒掛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