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上一章補了些字數,看過的可以回頭刷新一看再看。)
那是一座人煙稀少的小鎮。
不太富裕的小鎮。
和村子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裡有一條不長的商鋪街和中學。
在商鋪街的身後是不寬的小河。
尤憐從山莊裡跑出來的時候,夕陽已經快完全落山。
她沿著商鋪街後邊的林間小路走,儘量避開人群。
這個時間點,商鋪都忙著呢,很幸運的是她沒碰到幾個人。
但還是讓她碰到了一個孩子。
一個和這個小鎮一樣,舊舊的小孩。
他甩著手,還不忘掏夾在屁股縫隙里的褲子。
在這個原本就靠人硬走出來的小路上,顯然沒有將兩人隔離開的方式。
於是他們對視了。
尤憐現在的樣子很狼狽,她的雙手上全是血,外套上還帶著一些濺射的血漬。
任誰看都會害怕她。
但是這小孩沒怕,他站在她面前來了一句:「你也在玩遊戲嗎?」
然後順手拿起了一根木棍,對著自己來了一句:「放馬過來吧,混蛋。」
尤憐直接愣住了。
望著這瘦弱的,像是營養不良般的小孩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。
她原本就處在一種應激狀態當中。
看著這個朝他跑過來,試圖打敗她的小孩,抬手就是一擊。
這小孩看起來大概有個十二三歲?瘦瘦弱弱的,也就一米四左右的個子。
大概是上小學的年紀?
總之她不可能打得過,跟著跑江湖師傅練過的尤憐。
尤憐並沒有想傷害他,只是一次次的把他打倒在地,試圖從他面前跨越過去。
可是每次把這小孩打翻在地,這小孩總會短暫的在地上趴一會。
然後起來說自己復活了,然後來上一句」別想從我身上跨過去啊,混蛋。「
繼續朝她發起衝鋒。
她實在是沒轍了,只能狠狠的打了他一頓,然後把他丟在樹林裡。
然後這小孩躺地上就不說話了。
打暈了。
這下好了,尤憐可以直接離開去河邊了。
可是她真能走嗎?
尤憐回頭看了看這個小孩。
如果把一個昏迷的小孩丟在樹林裡,萬一出了什麼事,那她就傷害了無辜的人。
如果把她送給大人面前,那她就會被發現,警方很快就能找到她。
沒辦法,她只能努力的把這小孩放在背上,背著他走。
這期間,她一直思考著這小孩會不會被自己給打死了。
按理說應該不能,畢竟她出手沒那麼重。
可是這小孩看起來就一幅營養不良的樣子,感覺輕輕出手就容易被打死。
她這樣提心弔膽的往河邊走,一時間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是來自殺的。
腦袋裡一直想著,
趕緊去河邊沒人的地方,看看這小孩傷成什麼樣。
在太陽落山前,她來到了河邊,把這孩子放下來低下頭傾聽他的心跳。
好消息,心跳正常。
更好的消息,她還聽到了呼嚕聲。
合計著是睡著了。
她由此放下心來,在水裡洗清了手上的血跡,把電話卡拿起來扔進了河裡。
被這小孩一打攪,她的應激行為也暫時平復了下來。
可是如果現在走出去,她還有活路嗎?
她捅傷了那個領導,還不知道會面臨什麼樣的情況。
她是見識過事情黑暗面的人,對方位高權重,山莊的房間裡又沒有清晰的監控證據。
如果此時出去,她不知道會遭遇怎樣的報復。
她不知道未來的人生要何去何從。
算了,等到這小孩醒了的時候,先哄騙他不要告訴家長就行了。
騙個孩子而已。
尤憐覺得自己這再簡單不過,給點錢、買點好吃的不就行了?
抱著這樣的想法,她轉過頭去。
沒想到這孩子已經醒了,正瞪著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呢。
她立刻想過去捂住這小孩的嘴巴,儘可能避免讓他大吼大叫。
好消息,他沒有大吼大叫。
壞消息,他什麼都不說,他只說他贏了。
「我剛剛已經打敗了你,邪惡的boss,束手就擒吧。」
這小孩惡狠狠的對著她說著。
你甚至不用問他,他就直接自己開始戰後復盤:
「第一次碰見你的時候,我的思路錯了,那波不該拿棍子先平a吸引仇恨看你血條。
所以第二次戰勝你的時候,我先假裝一個弱智小孩降低你的警惕,從你面前路過,然後在你背後打個破綻,你直接被我打敗。」
尤憐驚訝於耳邊聽到的話。
更令她驚訝的是,她竟然聽懂了。
幸虧沒少玩遊戲。
她拿出手機來,找出備忘錄在上面寫著。
「你在打遊戲嗎?」
「不然呢,邪惡的boss。」
「我到底哪裡邪惡了?」
「你雙手上沾滿了罪惡的鮮血!」小孩直視著尤憐的臉,然後字正腔圓的說著:「而且你長得很漂亮!」
尤憐當然知道自己很漂亮,因為有很多人誇過她漂亮。
可是她不喜歡聽這個,因為大部分人夸自己漂亮都懷揣著靠近她的目的。
但這是她第一次聽說。
因為她長得漂亮,所以她是個邪惡boss,必須要打死她才行。
「因為小怪都丑的一批,只有boss才會做的精緻好看。」
「原來是這麼個邏輯嗎?」
尤憐點點頭,倒也沒當回事。
她只當這是個玩遊戲玩魔怔了的小孩。
直到她聽到小孩嘴裡說:「現在我已經戰勝你了,你還有話想說嗎?」
「你怎麼就戰勝我了?」
不是在夢裡贏得嗎?
尤憐大為不解。
你精神勝利就精神勝利,怎麼還沉浸在勝利中了呢?
「因為你身上的鮮血已經沒了。」
尤憐低頭看了看自己,染血的外套被自己脫掉了,手上濺到的血也已經被自己清洗乾淨...
但這跟勝利了...
尤憐忽然對上了這小孩的邏輯,
遊戲裡那些黑化的boss看起來就邪惡,但是打贏了之後不僅會褪去黑化狀態,連身上染血的斗篷和猩紅的雙眼都會消失,變得清純無辜。
遊戲玩少了的,甚至都聽不懂這小孩在說什麼。
「好的,我被你打敗了,你可以回家了。「
尤憐點點頭給他看手機上的字跡。
但這小孩搖了搖頭。
他說:「你的台詞不對,你這個時候應該求求我放你一馬。」
「求求你放我一馬。」
「還有呢!」小孩仰著脖子開口說著:「你還應該說你後悔了,從今以後你想好好做人。」
「我不後悔。」
尤憐搖搖頭。
她說她不後悔。
她當然不後悔了,難道要做一個任人宰割的玩具嗎?
想到這裡,她平躺在河邊,直勾勾的望向天空。
眼睛裡出現了一絲無力。
算了,不掙扎了,等這小孩走了。
就死吧。
「就知道還有劇情沒過完。」
小孩掛著鼻涕的臉忽然出現在她的視線里,在太陽和月亮同時存在於天空中的關頭。
他的小腦袋剛好卡在太陽和月亮中間。
他說:「我聽聽你的劇情是什麼?」
尤憐搖搖頭。
但這小孩明顯不相信:「哪有boss是直接打,不彈劇情的?你應該說你有苦衷,然後讓我救你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