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遠的秘密基地在樹林邊上。
尤憐幻想過可能是茅草堆,可能是隨便找碎瓦、廢磚擺的小屋。
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個帳篷。
「會有城裡人來這裡自找苦吃。」
「那叫露營。」
「哦哦。」路遠點點頭,解釋著:「有一伙人來林子裡露營,不過吵起來了,好像是一個人的老婆半夜鑽到了另一個人的帳篷里,被發現就吵起來了,帳篷什麼的也不要了。那個人在河邊看見我,拜託我幫他收拾下垃圾,這些東西就全都給我了。」
尤憐看了看這個秘密基地。
別說,睡袋、露營燈甚至連卡斯爐都有。
這住宿環境嚴格意義上來說,比路遠那張晃晃悠悠的床要好得多。
」謝謝你,路遠。「
尤憐眼神複雜的看著路遠,手在他腦袋上摸來摸去。
謝謝兩個字太過蒼白,但她一時間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」你有什麼想買的就跟姐姐說,姐姐給你錢。」
尤憐想過一下子多給點錢。
但她忽然想起剛剛那個村民說的情況,放下了這個念頭。
小孩子花錢不會顧忌這些,萬一被人知道他有錢了,恐怕有人要找上他。
「那些村民說什麼別往心裡去,他們都是胡說的。」
「他們都已經被我打敗了。」
路遠毫不在意,抬頭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。
但是尤憐知道他說的打敗是什麼意思。
聽見別人說了些什麼,就急沖沖拿起棍子衝鋒,但是一個小孩能打過成年人嗎?
肯定打不過。
然後睡一覺在夢裡打敗了。
回到現實再看見他們就能做到毫不在乎。
說實話,初次看到路遠這個樣子的時候,尤憐尚且覺得這小孩玩魔怔了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還有些新奇。
但她現在覺得心裡頭有點堵堵的。
「如果姐姐能挺過這次,就帶你去更大的世界看看。」
「這樣不說細節的許諾都是騙人的。」
路遠不吃這套,直接了當的戳穿了她的畫大餅行為。
把她給聽笑了。
「那你許一個有細節的願,姐姐一定帶你實現。」
「我想要泉水聖女的戰鬥畫面。」
路遠指了指手裡的遊戲機。
尤憐長嘆了一口氣:
「根本就沒有戰鬥畫面。」
「你說過有的,你騙人。」
尤憐現在最聽不得路遠說你騙人三個字。
她感覺這三字帶給她的負罪感,比捅了那個領導一刀來的都猛烈。
「姐姐不騙你,可是這個戰鬥畫面要等你長大一點才行。」
「什麼樣的畫面還要等到長大後?很血腥很暴力嗎?」
路遠聽到這個,眼睛更興奮了。
對於一個喜歡砍砍砍的玩家來說。
長大後才能玩的內容肯定是血腥暴力的呀。
「對,很暴力。」
「可是攻擊一朵花蕊要怎麼暴力?」
尤憐愣神了片刻,思考了一會:
「好像溫柔一點也行。」
「你騙人,哪有戰鬥畫面是溫柔的?」
「可以自己選擇的嘛!溫柔也可以!暴力也可以!」
「那我要暴力的!狠狠的戰勝它!」
路遠像是已經想像到了戰鬥畫面。
站起身子來雙眼放著光,認真的盯著不遠處的月季花,像是已經把它當成了假想敵。
尤憐抱著腦袋,已經不知道在說什麼了。
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跟一個孩子說出來這些話的。
可是路遠還沒罷休。
「長大是要多大,十六歲、十七歲、二十歲?」
「總之就是長大一點。」
「你騙人。」
「我沒騙人!」
讓一個啞巴在寫字的時候帶上標點符號,可想而知尤憐的情緒起伏已經到了個什麼地步。
「那要到什麼時候才算長大!」
「等你有個大zhui zhui的時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