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看起來好睏。」
望著一邊往嘴裡塞蛋黃酥，一邊狂打哈欠的黃治癒。
小徐也跟著打起了哈欠。
打哈欠會傳染。
」網吧太吵了，睡不好。」
「不應該吧？現在的網吧都有包間。」
「包間太貴。」
聽到這句話，小徐頓時感到了一陣「窮酸勁」撲面而來。
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因為即便黃治癒落魄了，但你光從外表上看黃治癒很難觀察到差別。
從小泡在富裕條件下的女孩，行為上仍然透露著貴氣。
但這句話卻一下子讓小徐開始細細觀察她。
瞳孔里的血絲、散亂的頭髮、不抽菸但卻被浸泡出的煙味以及嘴角帶著的糕點渣。
顯然都在透露著她的落魄。
「要我說你別耗了，不就認個錯的事...」
「我的生活馬上就要迎來變化了。」
小徐一聽這話，就知道這肯定又是黃治癒的什麼計劃。
說實在的，她不是很想聽。
因為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，說了也實現不了。
「我即將統領人才市場的黑幫。」
「人才市場是哪個？」
「萬華老街那邊。」
「虧你找得到哪裡去。」
小徐知道那地方，她無法想像黃治癒混在裡面當工人的樣子。
做夢都不敢夢。
不過她知道，黃治癒現在是真把她當閨蜜了。
「支持，為冉冉升起的黑道大姐頭乾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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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徐自己也沒吃早餐，索性也坐下來倒了兩杯牛奶。
一人一杯對著撞，然後咕嘟咕嘟一飲而盡。
也不知道是」向她人傾訴「、熱牛奶和蛋黃酥，這三件事哪個給了黃治癒力量。
總之在吃飽喝足之後，她仿佛卸下了心底里的疲憊。
她再次看向小徐：」最近路遠會來你這裡嗎？「
」這兩天晚上都會來。「
」哦。「
...
黃治癒也就是隨口一問而已。
她再次經過了人工湖。
因為她開始覺得觀察景色實在浪費時間，她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。
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走到了人才市場。
而瘦猴和阿明也早早的站在那裡等她。
」跪下！「
隨著瘦猴的一句呵斥，阿明直接跪下，將紙幣高高的舉起來：
」姐，這是給您的押金。」
黃治癒拿到了押金，站在原地盯著阿明。
一時間把阿明盯的冷汗直流，跪在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起來。
瘦猴跟他說了，這女人很能打，不是一般的能打，下手可黑。
完全跟街上鬥毆不是一個路數，甚至還會跟蹤和潛行。
很可怕。
阿明就是一個底層中介罷了，知道自己踢上硬茬子，所以直接點頭答應了光速滑跪，避免被夜半深入取走狗命。
而瘦猴看見這一幕，上去就抽了阿明一下。
怎麼腦子不轉個？你光退個押金能有誠意嗎？
肯定要拿出賠償才能息事寧人！
「我這邊也給您一點補償。」
瘦猴直接開始從口袋裡掏錢，一併放在阿明高舉的手掌上。
臉上堆著笑等待黃治癒發落。
他確實慫了，因為不慫不行，他就是個小混混而已。
毆打一些務工者、欺壓一些普通人還行，沒什麼大本事。
雖然沒什麼大本事，他也惹不到大仇人。
像黃治癒這種直接半夜到家門口搞暗殺的明顯超綱了。
趕緊送走這頓佛才是大事。
可即便瘦猴拿出了誠意。
黃治癒還是沒動作。
其實黃治癒想有動作，但她不會。
因為這題對她來說也超綱了。
她顯然是想借這件事直接加入瘦猴的幫派，再次成為一名黑道人士。
她預想的是，今天再次來到人才市場以後。
瘦猴會因為她的超強戰力納頭便拜，從而邀請她進入幫派成為大姐頭。
可是預想的和現實根本不一樣。
她不知道要如何推進到那一步。
索性她只能順著話茬接下錢，然後開口說著：「我要加入幫派。」
「大姐頭，小廟容不下您這尊大佛。」瘦猴皮笑肉不笑的說著。
黃治癒聽到這話只能無奈的轉頭離開。
因為她沒有其他辦法了。
等到夜幕降臨，黃治癒再次出現在了瘦猴家小區。
但今天她顯然沒有再悄無聲息潛入瘦猴家門口的機會。
因為今天瘦猴家的樓道口站著人。
樓下都站著人，家裡站的只會更多。
黃治癒沒有把握在對方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全身而退。
她只能默默的離開，站在人工湖邊思考到底要怎樣做，才能踏出這第一步。
「想想路遠會怎麼做。」
...
黃治癒整整想了一夜都沒想出來。
當她再次來到酒吧吃蛋黃酥的時候，小徐從她身上看到了許多無助。
一看就是失敗了。
人在失敗的時候往往需要一個傾聽者。
小徐恰巧成為了這個傾聽者。
當黃治癒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跟小徐講了一遍之後。
她臉上的晦暗情緒更明顯了。
可惜小徐也幫不上什麼忙。
她只能長嘆一聲，再次端給她一杯熱牛奶：
」我也幫不了你，唯一能幫的就是給你的早餐增加營養。「
」你說路遠碰到這事會怎麼做？「
」我哪知道？「小徐硬著頭皮思考了一會，想了半天無奈敗下陣來：」我要能想明白，太子就是我了。「
這一頓早餐在哀怨的情緒中飄蕩。
不過小徐卻把這事放在了心上。
到了晚上她給黃治癒打了個電話，囑咐她如果沒事的話就來坐坐。
...
又是夜幕降臨。
路遠再次來到了酒吧，聽著重金屬搖滾樂，點了一杯阿強。
眼神垂在酒里。
」大老闆最近白天都在干點什麼？「
小徐笑意吟吟的湊過來。
」泡在房間裡打遊戲。「
」怎麼看起來這麼發愁？」小徐湊在他耳邊緩緩說著：「不會是想念...」
「想念我那台破電腦了，現在換好設備玩不出偶爾掉幀時期的味道了。」路遠重重的拍了拍桌子：「還有在主機上玩遊戲根本就沒有想像中那麼好玩，手柄我根本就用不慣。」
「擁有一整個集團只是為了打遊戲嗎？」
「現在想要什麼遊戲可以直接買，不用費勁找學習版了。」
小徐無法理解眼前之人的世界。
事實上，路遠來酒吧的大部分時間裡，兩個人都沒什麼交談。
路遠每天來喝一杯就走。
不過她今天有話要問：
「我有個外地朋友最近碰到個難題，你看你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？」
「說來聽聽。」
小徐把黃治癒的故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路遠就在旁邊默默聽著，聽完了以後沒什麼表情只是隨口說了一句：
」哪來的窮朋友？「
聽到這句話，坐在不遠處套著帽子的人影動了動。
看起來有些不舒服。
小徐連忙湊過來說著：
」生活所迫嘛，你混黑幫有經驗，你看看能不能幫著解決解決..."
"外地的？「
」外地的。「小徐點點頭。
」你這朋友腦子也真夠沒腦子，壓根不是混黑幫那塊料。」
路遠肆無忌憚的攻擊著窮朋友。
遠處戴帽子的身影攥著酒杯的手快起青筋了。
「哎呀，你幫幫忙嘛。」
「就不該收押金，拿了錢就證明事情了結，再找事不是胡鬧嘛。」
「那你說應該怎麼辦？」
路遠像是敲重點一樣認真的說著：」人才市場這樣不退押金的事多不多？「
」應該挺多的吧。「
「那就專門替別人要押金。」路遠低頭說著：」反正你的窮朋友很能打，哪個中介不給就上門去打，黑幫來管事就連著一起打。」
「以後你朋友也不用做工了，舉個替天行道的牌子站人才市場裡就行，討回來的押金一人一半。」
「可是我朋友的目的是想加入黑幫。」
「這樣是在創建黑幫。」
路遠點點頭，十分篤定的說著：「黑幫是什麼？在灰色地帶里解決麻煩並收取費用。
你只要這樣做不出一周，中介就會抱團給你好處費，請求你放過。
所以只要這樣做，你的窮朋友本身就已經是黑幫了。
因為在替中介解決麻煩，別管麻煩是怎麼來的，只要慢慢招點閒散人員，那麼一個黑幫雛形就成了。
而加速黑幫雛形快速躍遷的方式就是收編原有黑幫。
因為原有黑幫的權威被窮朋友動搖了，可他們散兵游勇又打不過。那麼擺在他們面前的唯一途徑就是尋求合作。
因為街頭聲望是他們的飯碗，那麼窮朋友自然而然就能收編他們了，因為窮朋友有著更強的街頭聲望，誰能保護中介，中介就供誰吃飯。「
路遠嘆了一口氣，喝光了最後一口酒。
他說：」黑幫是刺頭混的地方，沒見過哪個刺頭客客氣氣請求加入黑幫，這不是讓人笑話嗎？
像這樣丟人的窮朋友該斷就斷了吧，也是廢物一個。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