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徐不知道黃治癒聽完這些話是什麼看法。
她只知道路遠離開以後,黃治癒一個人喝了幾口悶酒。
不聲不吭就走了。
小徐不知道現在的黃治癒到底是在變好是在變壞。
說變好吧,她混成如今這副樣子,身無分文、戴罪之身。
說變壞吧,她反倒覺著現在的黃治癒更有活人味了。
黃治癒現在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。
她現在甚至已經開始期待明天見到黃治癒的樣子了。
...
小徐再見到黃治癒已經是一周後了。
她眼中的血絲更重,但她的表情卻顯得很是輕鬆。
」這一周幹什麼去了?」
「我現在已經是大姐頭了。」
黃治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,拿起牛奶杯子輕輕搖晃然後一飲而盡。
她說了這一周發生的故事。
「那群黑中介確實經常干出扣押金的事,我三天幫忙要了好幾個。中介叫來了瘦猴他們弄我,我跟他們打了一場,那個瘦猴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那群中介果然找到我了,要給我交保護費讓我放過他們,然後瘦猴他們也找到我,讓我加入幫派當大姐頭...」
「這是好事啊。」
小徐握緊了小拳頭,簡短的故事聽的她血脈沸騰。
「你眼裡的血絲很重,好好睡一覺吧。」
「睡不著啊。」
提到這裡,黃治癒的笑容消失嘆了一口氣:
「人才市場只是個小地方,上面還有老街的大黑幫。」
「大黑幫?能打得過五湖和牙幫?」
「你不懂。」黃治癒也是剛剛才理解:「其實這些所謂的大小黑幫,名義上都是曾經五湖幫的附屬幫派,而在解散特殊業務部以後,五湖已經失去了對這些底層幫派的控制。」
黃治癒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解散特殊業務部的行為有多可笑。
他原以為特殊業務部解散來到牙幫,自己掌握了牙幫控制權之後仍舊可行。
事實上這是絕對的理想主義。
因為變革是要一步一步的。
黃飛揚為了走向正規,精簡結構,將五湖幫的所有正式人員都放在了重要產業上。
像是人才市場這種小地方就是給底層幫派留飯吃。
畢竟沒多少油水,不值得耗人耗精力。
而底層幫派則要定期拿出一部分給五湖集團交錢,這部分錢可以稱作「保護費」、「證明費」等一系列費用。
因為你交了錢,五湖集團就允許你吃這口飯,也證明你黑幫是」正規黑幫「。
積少成多,這是五湖幫在北部集團的一項重要根基。
不僅是重要的財產來源還代表著對地區的控制。
而牙幫根本就沒有根基,這就是王恆砸錢輸血建立出的空中樓閣。
把特殊業務部轉移到牙幫,本身就意味著五湖幫的徹底覆。
底下一堆小幫派都趁機跳出了曾經與「五湖幫」之間的約定。
這種千絲萬縷的彎彎繞,不去底層混一圈根本不會意識到。
「由於特殊業務部暫時消失,而新牙幫也沒什麼動作,使得很多中型幫派都在蠢蠢欲動,人才市場的上層幫派老街幫,要求下個月交更多的份子錢備戰大戰。」
黃治癒原以為當了大姐頭能改善生活、走向輝煌。
實則根本不能。
而她此刻面對的一切的一切。
都是她靈機一動自己造成。
她從來就沒有意識到過,自己輕飄飄的一個行為能夠帶來如蝴蝶振翅般的影響。
「還要我幫忙問問路遠嗎?」
「我沒想問他。」黃治癒輕描淡寫的說著:「我就是把你當朋友,跟你吐槽一下而已。」
「還是個傲嬌。」
小徐笑了。
當路遠再次來到酒吧的時候。
她再次轉述了自己的朋友的舉動。
而路遠的回答乾淨利落:」你這窮朋友真是廢物。「
坐在不遠處的身影再次攥緊了酒杯,但很明顯這次沒有上次用力。
可能是被罵習慣了吧。
」都說了黑道是刺頭混的地方,別人要就給?」
..
「黑道是刺頭混的地方,別人要就給?"
也不知道是為了撒氣還是怎麼著,總之黃治癒的語氣很冰冷。
她拿自己的押金換了一套衣服。
一套黑色的運動西褲和高領毛衣,還給自己買了一個純黑的面罩,此刻她坐在人才市場最東邊的茶話室,眼神里頗具凜冽的威嚴。
「大姐頭,老街幫咱們惹不起。」
「你們甘願待在這一畝三分地?」
「可是大小姐,咱們就這七八個人手,老街幫可是有三十來號人。」
「沒人手就招,在人才市場還怕缺人?」
黃治癒覺得瘦猴他們幾個,最缺失的就是信心。
信心只能在戰役中建立。
所以黃治癒也沒說太多,丟下一句話就走了。
底下人的信心需要一場戰役建立。
她的信心需要在哪裡建立?
...
她回到了別墅區。
看著自己的32號別墅。
當看到別墅的那一刻,生活上的天翻地覆湧上心頭。
再低頭看著狗洞,某些人羞辱性的言語也在耳邊迴蕩。
」我一定會再次擁有一切。「黃治癒這般喃喃自語。
她帶著強烈的憤怒情緒在腦海里構建路遠的形象。
一個狠狠顛覆她生活,不斷在她耳邊罵她是廢物的形象。
可是她看著看著,別墅最上層房間的燈忽然亮了。
那個窗口對應的是她的收藏品室,一個淡淡的人影倒映在窗戶上。
這一瞬間,她腦海里也像是有泛黃的燈光忽然亮起。
她忽然有難言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。
忽然覺得她戰老街幫肯定能贏。
人類如此奇怪。
被羞辱的怒火和溫暖的依戀只在一念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