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點點行進,陽光也在一點點升起。
程澈靠在床頭,田熙薇坐在他懷裡,後背貼著他的胸口,整個人都陷進他懷裡。
程澈的一隻手放在她的肚子上,沒有輕舉妄動,但也沒有完全不動。
前者是不敢,後者是生命本能。
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,忽然很想問一句:這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?
說是獎勵吧,那沒得反駁,大清早溫香軟玉在懷,還能小範圍地「動手動腳」。
但說是懲罰,好像也沒錯,他已經開始在心底默念阿彌陀佛了。
慢慢的,田熙薇似乎隱約察覺到了什麼,臉頰上升起一點點的紅。
她忽然意識到,自己的行為很可能屬於一種作繭自縛。
糾結半天,她咬了咬嘴唇,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看向程澈,仿佛能沁出水來。
「其實……」
她張開嘴,準備說點什麼,結果剛開口就被程澈捏住了嘴唇。
「好了,打住。」程澈板著臉,惡狠狠地看著她。
胡鬧!
有些話不說,佛在心中還有點用。
但要是說了,佛很可能就要被屏蔽了。
「嗚……」田熙薇有口不能言,只能睜大眼睛看著他,表情無辜又委屈。
凶什麼凶嘛……
「……」程澈嘆了口氣,將下巴枕在她肩膀上,小聲說:「現在這樣就挺好了,不著急。」
「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以後呢。」他補充道。
田熙薇怔了一下,隨即彎起眼睛笑了起來。
她不說話了,只是隔著睡衣,把自己的兩隻手覆蓋在程澈的手上,搖頭晃腦。
兩人就這麼又在床上賴了一會,直到張姐和小棠敲門來催了,這才起床。
出門時,兩人牽著手,大搖又大擺,在酒店外和張姐小棠匯合。
「總算官宣了,以後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。」田熙薇非常滿意。
「恭喜恭喜。」程澈說。
「同喜同喜。」田熙薇嘿嘿一笑,「咱倆真厲害,這麼危險的時刻都度過了,這算不算是達成完美結局了?」
程澈揉了揉她的腦袋:「嚴格意義上來說,是咱們官宣這件事,迎來了完美結局。」
「但這次的事,還沒完呢。」
開什麼玩笑。
什麼叫,你們把我一通黑,然後發現我這個人很難對付以後,不黑了,然後事情就結束了。
鬧麻了!
他是魔丸,不是靈珠!
這天底下從來沒有當穿越者還要忍氣吞聲的道理!
「……懂你意思。」田熙薇點點頭。
……
一行四人上了車,踏上了回歸魔都的道路。
「你準備怎麼辦?」田熙薇問。
「其實硬要說,我也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。」程澈嘆了口氣。
針對那些惡意造謠抹黑的營銷號、吃黑流的「專家」,他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。
但真要說手段,他能用的也還是那老幾樣。
沒辦法,他雖說是穿越者,可這世界一不能修煉,二不講血統,他也不是真的「零號」,背後更沒有什麼滔天權勢。
追究這種事情,即使他是點子王,也找不出什麼與眾不同,或是必定行之有效的辦法。
「盡力就好啦。」田熙薇安慰地摸摸他的頭。
「小棠我讓你準備,準備好了嗎?」程澈看向小棠。
「早就準備好了澈哥,要現在發嗎?」小棠問。
程澈讓她準備的,就是一份追責聲明,要求造謠者道歉,否則必定追究到底。
「先不急,再等等。」程澈說。
他覺得事情已經鬧得夠大了,大家應該也都意識到了他的權威。
但他覺得自己還不完全夠權威,真發了追責聲明,大概也不會有多少人當回事的。
所以先等一手。
等一點可能會有的,能讓他可以「狐假虎威」的事情發生。
……
……
午後,程澈和田熙薇回到了他們在魔都的家。
「還是家裡舒服。」
田熙薇發出一聲感嘆,隨後和程澈一起窩進了沙發。
「事已至此,回回消息吧。」程澈說著,拿出了手機。
田熙薇聽罷,也是同樣的動作。
他們兩個的官宣,陣勢實在浩大。
這就導致了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,有無數個人給他們發來了各種各樣的消息。
這其中,他們的摯愛親朋、手足兄弟夏子憶,一人就貢獻了十二條語音,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,每一條語音都嘰里呱啦地講了幾十秒,並且還沒什麼重複。
而且傳達的核心內容攏共就兩個,一是恭喜他們,二則是含蓄地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,需不要伴娘之類的重要人物嘞。
再比如許安楠,給他們兩個發來了一長段的文字,幾乎已經進入「小作文」的範疇了,誠心地祝福了程田兩個人。
程澈和田熙薇一輩子沒見許安楠發過那麼多字,當下也是感動得不行,心說楠姐這人能處!
這些是朋友,除了朋友,還有家人……
程澈和田熙薇雙方的父母,都在第一時間發來了堪稱巨量的慰問。
並且神奇的是,他們採取了一模一樣的問話三步走策略——
第一,斥責二人怎麼那麼自私,談了一個月戀愛了,居然不告訴他們當家長的,簡直豈有此理!
第二,恭喜二人處上了對象,並且表達了他們對對方的滿意之情,表示這樣好的兒媳/女婿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!
第三嘛,則是……
「什麼時候把人帶回來吃個飯?」
程澈撓撓頭,田熙薇也撓撓頭。
說起來,硬要說,他們兩個人的父母其實都住在魔都,想見家長不是一件困難的事。
但見家長很可能是一件困難的事。
所以兩個人商量了一圈後,最終一拍即合,決定先以工作忙碌為藉口,拖一拖再說。
等把所有消息回完,兩人已經麻木了,雙雙癱在了沙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