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魔都。
白夜今天難得沒有出現在公司里。
她回了趟家——不是她平常住的那套公寓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家。
一來，她確實有些日子沒回去了。
二來，程澈那邊的危機看著是解決了，但是她覺得還不太夠。
娛樂圈那群人天天逮著自己家孩子霍霍，雖然看著好像沒影響他們網站，但是真沒影響嗎？
其實不然。
因為程澈在娛樂圈火了，粉絲多了，是實打實會給網站帶來收益的。
再說了，整個中文網誰不知道零號是她罩著的。
她要是什麼都不做，好像顯得娘家沒人了似的。
她說過，必要時，她會出手！
穿過靜雅的小院，白夜推門進了客廳。
客廳沒人，只有廚房飄出來一點茶香。
她換了拖鞋，走上樓，徑直去了二樓陽台。
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坐在陽台，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，手裡捧著一本書。
她穿著家居服，氣色很好，整個人身上有種儒雅的書卷氣。
「媽，我回來了。」
「喲？」白母摘了眼鏡，打量了她一眼，「大忙人怎麼有空回來了？」
「回來看看您。」白夜褪去那股職場精英的氣質，轉而變得有點乖巧。
她拉過一把凳子，在自家母親旁邊坐下。
「哦。」白母應了一聲，顯然沒有全信，「吃早飯了沒有？」
在這個浮躁的時代，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太喜歡吃早飯，這不好。
「吃過了。」白夜點頭，「媽，不瞞您說，我想請您幫個忙。」
白母看了她一眼，心說果然這樣。
「什麼忙？」
「您先看點東西。」白夜拿出自己的手機，遞了過去。
「什麼？」白母微微挑眉，但還是接過手機。
屏幕上是一個整理好的文檔，裡面一共三個文件，標題分別是《回答》《雨巷》《致橡樹》。
「這是三首現代詩，我覺得都很好，您看一下。」白夜解釋道。
「哦？」白母來了點興趣。
自家閨女的文學素養是她從小薰陶出來的，能讓她說一句「很好」，那多半是有些水平的。
白母重新戴好眼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。
陽台上很安靜，白夜也不催，就坐在旁邊等著。
白母從《回答》看到《雨巷》，又從《雨巷》看到《致橡樹》。
臉上的表情也由最初的漫不經心，逐漸變得認真起來，最後連身子都不自覺的微微前傾。
「這都是誰寫的？」白母放下手機，問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這三首詩的水平都極高，一首比一首了不得……
莫不是哪些文學大家的新作？
「我們網站的作者。」白夜語氣裡帶了一絲驕傲。
白母很是意外：「筆名都是什麼？」
「零號。」白夜說。
「還有呢？」
「沒了，都是他寫的。」
「……？」
白母捧著手機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這才重新抬起頭。
「這個零號，是不是之前寫《帶上她的眼鏡》的那個作者？」
「是他。」白夜肯定道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白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自己女兒聯合作協舉辦的文學比賽，她這個當母親的肯定會有所關注。
當初整個比賽，就這篇故事給她的印象最深刻，她甚至覺得將這故事編入初高中教材，也不是不能考慮。
她略作停頓，再次看向白夜：「說說吧，你想讓我幫什麼忙？」
「我想請您評價一下這三首詩，發到網上去。」白夜沒有繞彎子。
「理由呢？」白母沒有同意，也沒有拒絕，而是再次反問。
她年齡大了，但並不迂腐，時不時也會上上網。
對於上網發點評這種事，她談不上反感，當然也談不上很感興趣。
不過這三首詩她倒是真覺得值得讓更多人看到，所以理由恰當的話，她會同意。
白夜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，沒有任何添油加醋，只是根據事實，告訴了白母程澈最近的遭遇，以及他發布這三首詩的背景。
「甚至如果您現在上網，大概也還能看到很多人在罵他。」白夜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話。
白母低頭，又看了一眼《回答》的第一句，最終選擇了答應。
……
……
當天晚上，程澈和田熙薇正在吃晚飯。
這時候，小棠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「扣你幾瓦。」
「澈哥，中文網那邊發的新視頻，你知道嗎？」小棠單刀直入。
「呃，我應該不知道吧。」程澈一頭霧水，「你等我去看看。」
程澈掛了電話，找到了中文網的官方帳號。
裡面有一條新發布的視頻——
視頻里，有一位看上去五六十歲的女士坐在陽台邊，戴著細框眼鏡，語氣平和地開口：
「偶然間發現了三首小詩，覺得很是不錯，斗膽和大家分享一二。」
那女士說完，便直接進入了主題，從《致橡樹》開始講起，逐句拆解裡面的話，語氣不急不徐，像是在上一堂課。
隨後是《雨巷》和《回答》，一首一首講下來。
她講《致橡樹》是在讚揚獨立平等的愛情，《雨巷》則是在寫追逐理想時的迷茫。
至於《回答》則是對是非顛倒、善惡混淆的事實的批判，和不肯低頭的抗爭精神。
視頻最後，這位女士對三首現代詩都給予了極高的評價，並且淡淡地提了一句詩作者近來的經歷，說難怪他會寫出這樣的三首詩。
視頻到此結束。
「這個人是誰啊？」田熙薇小聲問，「感覺她身上有種好專業的氣質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程澈搖搖頭，點開了評論區，很快找到了答案。
評論區里，有網友認出了這位女士——魔都某所頂級大學文學院的教授。
這位有多權威呢？
網友表示，就這麼說吧，現在初中生用的語文課本，她參與過教材的編寫。
「這是……中文網特意請來幫你的？」田熙薇有點迷糊了。
壞了噴不了，這位真是太權威了，絕對的重量級嘉賓啊！
「我問一下吧。」程澈決定問一下總編。
零號：老大老大，咱網站帳號新視頻里的那位教授是怎麼回事？
零號：是你特意請的嗎？還是怎麼樣？
幾十秒後，程澈收到了答覆，只有兩個字，但蘊含著天大的信息量——
白夜：家母。
「……？」
程澈和田熙薇對視一眼，同時張大了嘴巴。
程澈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了白夜站在他面前，頂著那張面癱臉，淡淡地問出一句話：
「我說了我會出手，你爾多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