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亮原本藏在沙發後面,以為可以萬無一失地補個覺,誰知卻忽聽酒吧門口傳來了一種腳步聲。
他警惕抬頭,發現年輕的一男一女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,正是歐陽瑜和章南。
……這兩人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?
他心中一驚,表面卻偽裝得很好,露出個憨厚又欣喜的笑容。
「歐陽小姐,章先生,你們怎麼來了?太好了,我正擔心自己勢單力孤,沒人商量呢。」
「沒關係。」歐陽瑜冷淡開口,「宋先生實力很強,單獨行動就夠了,不需要和別人合作。」
「不不,我實力一般的,而且這次主線任務明顯需要團隊合作,咱們最好還是齊心協力。」
章南嘆了口氣:「我都差……差……差點死……」
「他都差點死了,你還在這提什麼齊心協力呢?」歐陽瑜接過話頭,語氣陰沉地做補充,「宋先生,合作不應該是這種態度,你至少也是個鑽石段位吧,遊戲剛開始就殘害同局玩家,這是你的一貫風格?」
「……」宋亮眼底有慌張之色轉瞬即逝,他極力調整表情,佯裝鎮定地反問,「怎麼可能?我殘害誰了?歐陽小姐,你不要亂講啊,這半天我們甚至連面都沒見過。」
「的確沒見面,但傷害轉移類的技能本來就不需要見面,可以直接指定對象,不是嗎?」
宋亮堅持狡辯:「實話說,我根本就沒有個人技,如果你懷疑有人暗中陷害了章先生,應該想一想其他幾個人——那對龍鳳胎很邪門,那仨花里胡哨的女孩子也不是善類,你看過她們直播嗎?」
歐陽瑜冷笑一聲:「我不需要看過她們直播,我只知道十幾分鐘前,我們幾個人甚至還在一起逃命,她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。」
「……」
「那對龍鳳胎我們也了解過,他們的技能不屬於傷害轉移類。」
「……」
「所以宋先生,這次算你倒霉,惹到了我倆頭上。」歐陽瑜指了指旁邊的章南,「我這位摯友雖然不怎麼精通打架,性子也軟,但擅長追蹤,無論你在哪,他都能找得到。」
宋亮也不是傻瓜,從語氣就聽得出來她勢在必得,他登時變了臉色,突然將沙發旁邊的矮凳扔向兩人,起身就要往門口跑。
結果歐陽瑜的速度遠比他想像中更快,她一個箭步追過去,雙手利落擒拿,俯身將他摁倒在地。
「想跑啊?」她壓低嗓音威脅,「我曾經連三百斤的胖子都揍過,你這個噸位算得了什麼?我挖掉你的眼珠子,讓你嚼著吃。」
「……別別!」宋亮急中生智,試圖和她談判,「我這技能是會持續整局的,你傷害我就是傷害你的隊友,得不償失啊歐陽小姐!」
「哦,是嗎?」
話音未落,歐陽瑜刻意修得尖利的指甲,已經狠狠划過他的手背。
宋亮手背霎時血流如注,他痛呼一聲,用力掙扎。
歐陽瑜瞥了章南一眼,確信章南沒再受傷,技能時效已過,這才從腰後抽出了剛才從櫃檯順的洋酒瓶子。
她反手一瓶子甩在他頭上,砸得粉碎。
「啊!」宋亮抱頭大叫,「你是瘋了嗎?咱們現在多少也算是隊友!」
「隊友不會在背後使陰招。」
「艹!真好笑,這遊戲裡誰不使陰招?」宋亮有些急眼了,「你們敢說自己沒使過陰招?裝什麼好人,純好人早就死絕了,能活得到鑽石段位嗎?」
「我沒說自己是好人啊,我也常使陰招。」歐陽瑜似笑非笑,「但我這人自私又心胸狹隘,你算計到我頭上,我是一定要報復的。」
「……」
「不過放心,你暫時還死不了,我需要用你去還個人情。」
* * * * * *
本局夜間機制,畫中厲鬼每追擊一小時,就休息一小時,然後再繼續現身並追擊。
當前是凌晨兩點,易藏嵐三人剛剛從花店出來,迎面就撞見了那隻斷頭的小提琴手。
「哎呦我天!」唐雲喜被嚇了一跳,條件反射後退,「這到底是誰幹的王八蛋事兒,把小提琴塞人家脖子裡!」
剛才她忙著駕駛輪椅,還沒仔細看,現在一看真是夠變態的。
「為什麼不喜歡我的音樂?為什麼不喜歡我的音樂?!!!」
眼看著小提琴手嘶吼著就要撲過來,易藏嵐同時把兩名隊友往身後一扯,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紙幣。
這些紙幣,是剛才唐雲喜從花盆裡翻出來的現金,估計金額不多,位置又隱蔽,當時沒被強盜們發現。
「喜歡,當然喜歡!」她提高音量,字正腔圓,力求每句話都讓對方清楚聽見,「我非常欣賞你高超的音樂素養,這樣的曲調令我心曠神怡,拿去吧年輕人,你理應得到獎賞!」
「……」
那把琴弓距離她的喉嚨已不足半米,小提琴手突然僵住,它在原地不斷調整姿勢,試圖用肩膀上的那顆腦袋對準她。
「真的嗎?那你願意聽我再演奏一曲嗎?這……這是我新譜寫的一首曲子。」
易藏嵐點頭:「怎麼會不願意呢?這是我的榮幸。」
「太好了!太好了!」
小提琴手嘶啞的嗓音中滿是喜悅,但當它準備演奏時,卻發現琴弓只能在自己破碎的頭顱上來回拉扯,不能發出任何樂聲。
「……怎麼會這樣?我的琴壞了嗎?這明明是我用全部積蓄新買的琴!!!」
它手持琴弓胡亂揮舞起來,狀若瘋癲,看這情形分分鐘就又要發狂。
關鍵時刻,易藏嵐和晏昭對視一眼,兩人同時出手。
易藏嵐猛地拔出那把小提琴,而晏昭則搬走了對方肩膀上的斷頭。
斷頭和小提琴,被她倆瞬間交換了位置。
「誰說壞了?你再試試,這把琴是好的。」
琴弓觸及小提琴的弦,這一次終於發出了聲音,小提琴手一愣,那顆重新擺回原處的頭顱,正機械地自動轉正。
它血痕交錯的臉上,隱約現出迷茫之色,但肢體的本能卻令它演奏起來。
那樂聲斷斷續續,曲調滯澀陰冷,聽得人背脊生寒。
但三人給足了面子,她們始終隨著音律舞動,表情陶醉,仿佛完全沉浸其中。
「這難道是上帝的安眠曲嗎?感謝你為我們帶來了一場聽覺的盛宴。」
易藏嵐把紙幣塞進小提琴手的口袋,又將一朵鮮紅的玫瑰花別在它襯衫襟前,由衷誇讚。
「相信我,你將來會在音樂這條路上擁有更高的造詣。」
「謝謝!謝謝你的肯定,尊貴的客人!」
小提琴手渾濁的雙眼,陡然變得明亮起來,它收起琴弓,笨拙彎腰朝她們行了一禮。
它戴著那朵玫瑰花,依舊忘情演奏著,轉身朝反方向走去,很快就化作一陣霧氣,消失在了走廊的燈影里。
「唉。」晏昭嘆了口氣,「也是可憐人。」
易藏嵐垂眸看向系統界面:「至少我們已經證實了,達成厲鬼的願望就是任務核心。」
【畫作清理進度:2/12】
「已經清理掉兩幅了嗎?」唐雲喜驚訝,隨後又反應過來,「那估計是其他玩家也成功搞定了一隻鬼。」
她剛說完這話,下一秒,忽聽走廊深處傳來了一陣類似繩索摩擦的聲音。
毋庸置疑,是鬼新娘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