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鬼新娘追來時,易藏嵐試圖用剛才在花店裡紮好的百合捧花緩衝一下,但事實證明,確實也只是緩衝了一下。
鬼新娘看了一眼捧花,但卻並沒有去接,反而愈發憤怒地嘶吼起來。
「我的新郎呢?我的新郎呢?把他還給我——!!!」
易藏嵐嘆息一聲:「看來捧花和新郎缺一不可。」
晏昭也點頭:「是,它應該更希望由新郎親手獻上捧花。」
「沒辦法,先爬吧。」
然後兩人故技重施,匍匐在地用四肢奔跑,順便把唐雲喜也按了下去。
迷茫的唐雲喜:「……非得用這麼不體面的方式嗎?」
「不體面地爬行和體面地被勒死,你選哪個?」
「唉,算了,當我沒說。」
唐雲喜嘴上抗拒,實際協調性極佳,爬起來格外迅速,不一會兒甚至遙遙領先了。
還沒有完全馴化四肢的晏昭,跟在後面一臉鬱悶:「她會不會生來就是玉兔成精?」
易藏嵐表示認同:「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。」
……
三人從5層一路逃到4層,繞過影院轉角時,抬頭忽見歐陽瑜和章南,正拖著宋亮從遠處跑來。
「找到了,在這呢!」
歐陽瑜示意章南學她們的樣子也匍匐在地,自己則踹了宋亮一腳,這一腳又准又狠,直接把宋亮滑跪著踹到了鬼新娘面前。
易藏嵐瞥了一眼宋亮,見他滿臉是血極其狼狽,而且不知何時,居然穿上了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裝。
來不及多想,她立刻把那束百合捧花塞進宋亮懷裡,沉聲命令。
「把花給它,和它求婚,不然我們都要死。」
「……」
宋亮欲哭無淚,但女鬼近在咫尺,他不敢逃跑,也不敢輕舉妄動,否則真有可能直接就橫死當場了。
他沒辦法,只能單膝跪地,硬著頭皮將捧花舉到了鬼新娘的面前。
「親……親愛的,你願意嫁給我嗎?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!」
這一次,鬼新娘靜默片刻,終於收回了利爪。
它吊在天花板上,身體在染血的婚紗里輕輕搖晃著,而後對他伸出雙臂,似是在索要擁抱。
「去,抱它。」
宋亮原本還在猶豫,聽了易藏嵐這話,表情顯然有點崩潰。
但他別無選擇,在這種情況下,拒絕女鬼就相當於放棄生命。
他只能站起身來,小心翼翼迎上了鬼新娘的懷抱。
其實不僅是他,在場大家都挺緊張的,畢竟這關係到所有人共同的任務。
鬼新娘並沒有立刻擁抱宋亮,它歪著頭,仔仔細細觀察著他的西裝,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「……親愛的,你回來了?」
它慘白的一張臉上露出微笑,仿佛連嘶啞的聲音也變得甜蜜起來。
「親愛的,我不是已經答應你的求婚了嗎?這次是我們的旅行婚禮,你說過要給我拍出最美的照片,還記得嗎?」
宋亮趕緊點頭:「記得記得。」
「太好了,那我們快走吧。」
鬼新娘接過捧花,無比溫柔地擁抱了他。
宋亮聽了這話驚得渾身發顫,險些轉身就跑,不僅是他,其餘幾人也以為這句「我們快走吧」,指的是要帶他一起走。
誰知鬼新娘卻並沒有傷害他,它只是將捧花摟在胸前,微微垂頭,就像那幅油畫最開始的時候,是嬌羞而幸福的模樣。
頭紗還纏在它纖細的頸上,它帶著捧花轉身遠去,婚紗裙擺蕩漾,直至完全消失在眾人視線里。
唐雲喜趴在地上,怔然半晌,悄悄吸了下鼻子。
「怎麼回事,搞得我還挺傷感。」
相比之下,劫後餘生的宋亮可不太傷感,他一屁股跌坐在地,腿軟得半天沒站起來。
易藏嵐起身,客氣地向歐陽瑜道謝。
「幸虧歐陽小姐來得及時,否則我們還不知道要和女鬼糾纏多久。」
「我既然答應了你,肯定是要把他帶過來的。」
「剛才我原本還擔心,這件西裝不是女鬼熟悉的那件,看來你已經提前考慮到了。」
鬼新娘觀察了宋亮很久,觀察的正是那件西裝,可見它是通過西裝來辨認新郎的。
「9層有一座婚紗展覽廳,今早我倆路過看到了。」歐陽瑜說,「我認得它那件婚紗,展覽廳有畫冊,能找到和它配套的西裝,不會出錯。」
「歐陽小姐真的很聰明。」
「過獎。」
話音未落,歐陽瑜餘光突然瞥見,不遠處的宋亮正悄然起身,似是打算趁機溜走。
她眼神驟冷,果斷閃身上前,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早已備好的玻璃碎片,在截住他去路的同時,反手利落割斷了他的喉管。
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。
鮮血噴濺牆上,宋亮壓根來不及反應,人已經癱軟下去。
「呃呃!」
他雙手捂著喉嚨,圓睜雙眼,抽搐幾下就斷了氣。
「本來還以為女鬼會殺他,結果沒殺,那就只能我親自動手了。」歐陽瑜看也沒看屍體一眼,她扔掉玻璃碎片轉身,平靜和易藏嵐解釋,「這人能轉移傷害,很難說後期會不會再起歹心,提前處理掉對大家都好。」
易藏嵐微笑頷首:「我也這麼覺得,就是大家要辛苦一點,代為解決他房間裡的那隻鬼了。」
「最好把那對龍鳳胎也找過來,大家合力解決,效率會更高一點,也避免被各個擊破。」
章南聞言搖頭:「這一晚上都……都沒……沒看見……」
「是啊。」歐陽瑜拍了下他的肩膀,「但我們沒看見,你還能找不到嗎?」
「也……也對。」
旁聽的晏昭神色瞭然:「章先生會追蹤類技能?」
章南溫聲道:「只能追……追蹤人……不能追……」
「他只能追蹤人類玩家。」歐陽瑜代為解釋,「但聽說有些更厲害的追蹤技能,是可以定位鬼怪的。」
「嗯,確實。」
這時忽聽唐雲喜在一旁奇道:「嵐嵐,你要幹什麼?」
眾人齊刷刷把目光轉過去,見易藏嵐撿起那塊玻璃碎片,正從宋亮手臂割了一片肉下來。
「能幹什麼?當然是給你的地獄三頭犬準備口糧。」易藏嵐淡定回答,「它們可是把主人都啃光了,萬一普通的肉不愛吃呢?」
「……」
臥槽,好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