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林知收到了調任區域總監的任命通知。
是她一直想往上走的那個位置,薪資翻倍,權力躍升,和陳郁沒什麼工作往來。
職位上去了,還多了個床伴。
雖然陳郁年紀大了些,體力倒是沒掉線,跟他做挺有感覺的。
比之前任何一個小男生都合拍。
這樣的狀態是她最喜歡的。
什麼時候膩了,一拍兩散,不用投入任何感情,不用對彼此負責。
和陳郁當了一段時間的床伴後,他的父親找到了她。
老頭面色冷淡,將一張支票,推到她面前:「林小姐,你的出身我很清楚。請你遠離我兒子。這裡有一千萬,是你打工多少年都賺不到的收入。聰明的話——」
林知看都沒看那張支票,笑了:「您想多了,我們又沒談。」
「那他給你升職又加薪,別說你不想惦記他妻子的位置?」
林知沒忍住笑出了聲:「想多了,我就是無聊了玩玩你兒子。」
「玩夠了,也就算了。」
葉蓁蓁失戀了,林知陪她去酒吧散心。
男人嘛,不多的是,今天走了明天就有新的來。
兩個人喝得有點多。
陳錚本只是來看熱鬧的,目光落在林知身上時,眼睛都直了。
葉姐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的朋友?
周懷瑾吩咐他:「陳錚,把林小姐送回去。」
「好嘞。」
正合他意。
他走過去的時候,林知恰好抬起頭來,眯著眼打量了他一下。
她伸出手,捏了捏他的下巴,聲音帶著微醺的笑意:「呦,這個黑皮體育生不錯。」
下一秒,就湊了過來,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,唇上的溫熱和酒氣一起落在他的皮膚上。
陳錚整個人都僵住了,耳根一下便紅透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你家在哪裡?我送你回去。」他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林知歪著頭看他,鞋尖蹭了蹭他的小腿:「那……你要跟我回嗎?」
他咽了一下口水,聲音不自覺地大了幾分:「我……我當然送你回去!」
「那告訴姐姐,你是處男嗎?姐姐只要處哦。」
陳錚的臉徹底紅透了,支吾了半天才擠出聲:「是……」
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陳錚開車送她回公寓的路上,手心一直在出汗。
因為身旁的女人一直不斷地撩撥他,一會捏捏他的腿,一會又往上移。
一進門,林知就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。
陳錚被她親得手足無措,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,偏開頭喘了口氣:「你……你別這樣……」
「害羞?別怕,姐姐教你……」她的聲音又軟又黏。
他艱難地把她按在沙發上,力氣大得她掙了兩下沒掙開,他深呼吸了好幾次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又跑去給她倒了杯水。
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克制,不能趁人之危。
要是讓大哥和親哥知道了,他得被打死。
哪有送人回家就做那種事的?偏偏那個女人像蛇一樣纏上來,手指在他胸口摸索,指尖帶著撩人的熱度。
他咬著牙把她按回沙發上,又怕弄疼她,只能把她的手腳輕輕按住。
後面她吐了他一身,他只得脫掉上衣,光著膀子把她扶到床上,笨手笨腳地換好衣服。
沒過一會兒她又爬起來,說要看他跳舞。
「我不會……」陳錚快瘋了。
「幹這行連舞都不會跳?差評!」
「軍體操行嗎?」他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。
折騰到大半夜,陳錚坐在床邊,看著她終於安安靜靜地睡著了。
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自己也快憋炸了。
這個女人,真是個妖精。
林知醒來的時候,看到身邊多了一個人,猛地坐起來:「你昨晚怎麼沒走?」
她從不留人過夜,從來都是用完就走。
說完她看了陳錚一眼,赤裸著上身,胸口還露著大片被撓過的痕跡。
她打量著他,皮膚略黑,肌肉線條很好,臉是那種乾淨又英氣的類型,眼神清澈帶著幾分蠢,是她會喜歡的類型。
陳錚被她驚醒,揉了揉眼睛:「我走了,你昨晚能把自己吐死。」
真沒良心。
林知腦子還在斷片狀態,怎麼就把這個男模帶回家了?
她掏出手機示意他:「二維碼。」
陳錚將自己二維碼調出來,心裡暗喜。
看來她也是對自己有意思的。
下一秒,他收到了一萬元的轉帳。
「昨晚辛苦了。」林知對他說。
陳錚低頭看著那個轉帳記錄,像是被人當面潑了一盆涼水。
她把他當鴨了?
「我不是——」
「知道你不是,你是第一次是吧?」林知打斷他。
什麼生病的媽、愛賭的爸、上學的妹妹、破碎的他。
干他們這一行的,背景都是自己給的。
她懂。
陳錚沉默了兩秒,乾脆不辯解了:「那姐姐下次什麼時候再找我?」
林知笑了一下:「不好意思,姐姐有男朋友。」
陳錚愣了一下,沒結婚,挺好。
有男朋友又怎樣?搶過來不就行了。
他雖然沒經驗,但有的是榜樣。
「姐姐,我會藏好的。」
林知微微一怔,小男生就是比老男人懂事。
老男人就只會追著要名分,小男生自己會藏好。
林知向公司遞交了辭呈。
陳郁問她:「為什麼要辭職?」
「因為我有自己的職業規劃。」
「還有,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。」林知對他說,語氣依舊平靜。
陳郁有些猝不及防:「為什麼?」
「膩了唄。」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是她一貫的、漫不經心的樣子。
「陳郁,你爸來找我的事你大概也知道。你大可以讓他不必費心——」
」「就因為我爸找了你,你就分開?」
「跟那個沒太大關係。」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,「任何關係里,凡是讓我覺得麻煩的、浪費精力的,我就不會繼續。」
「你也不例外。」
她說完,背影挺得筆直,沒有回頭。
她結束過太多關係,每一段都走得乾淨利落,不痛不癢。
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那種鬆開手的節奏,可這一次,心裡忽然有些悶。
或許是因為和他太合拍,也或許是睡出了點不該有的感情。
但那並不重要,她不會為誰而停留。
她辭職,其實早有打算。畢業五年,她攢了一筆積蓄,在聚力這種頂級大廠,積累了大量資源和行業人脈。
她的野心被滋養的越來越大,牛馬當夠了,她也想當一把莊家。
葉蓁蓁聽說後二話沒說投了三百萬,秦總更是痛快,直接轉了五百萬。
她看著銀行卡里那串到帳的數字,開始充滿了幹勁。
租了一間不大的辦公室,招兵買馬,草台班子就這麼搭了起來。
陳郁去了南靜。
葉蓁蓁將他帶到了林知的家,她指了指那個破舊的筒子樓:「知知以前就住在那裡面。連自己的房間都沒有,從小擠在沙發上。」
「她繼父……對她不好。她媽從來不護她。上學時有人欺負她,她就狠狠打回去,打到別人怕她為止。」
「她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乎,其實是因為早就痛麻木了。」
陳郁抬頭看著那扇小小的窗子,窗台上生著鏽,玻璃灰濛濛的,看不清裡面。
他看了很久,仿佛看到那個小女孩,在窗邊眺望著遠方,一路跌跌撞撞地逃離這四方的天。
那個男人的罵聲從門裡傳來:「那個小婊子,從小就會勾引人!老子就該把她賣掉,能換二十萬彩禮!」
陳鬱閉了閉眼,將心底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幾天後,林知接到了葉蓁蓁的電話。
「知知,那個男人死了。大貨車撞死的,當場沒的。你媽簽了諒解書,賠了二十萬。以後她也不會再來找你了。」
林知她望著窗外,初春的天光透過玻璃落在她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
那道她人生里的陰影,終於散了。
她把所有精力都塞進了工作里,陳錚倒是隔三差五就冒出來,今天帶一盒她隨口提過的小吃,明天拎一袋水果,後天又發來一張他穿著警服勾引她的照片。
她有時候回一個「滾」,有時候不回,但他下一次照發不誤,像只怎麼都趕不走的賴皮狗。
她懶得理他,一是確實忙,二是總覺得心裡有個角落,還沒騰乾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