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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知遇11

2026-07-15 02:12:31 作者: 佚名

  林知的新公司運轉得有條不紊,業務拓展比預想中順利得多。幾個大項目接連落地,團隊拿了獎金,幹勁十足,她也開始籌備新一輪的業務擴張,每天忙得腳不沾地。

  陳錚見林知總是對自己愛搭不理,開始換了方向。

  他開始翻她的公司資料,看她的融資需求,查了一圈發現她正在推進的項目,和聚力旗下某個子公司的業務方向高度契合。

  太好了!找大哥支持一把,她總該多看他幾眼了吧?

  自己年輕、體貼、還能為她的事業出力,她那個廢物男朋友怎麼比得過自己?

  上位指日可待。

  陳郁聽說自己弟弟談戀愛後,半喜半憂的。喜的是那個從小愣頭愣腦的傻小子總算開了竅,憂的是他那腦子實在簡單,別讓人騙了錢又騙了感情。

  陳錚拍著胸脯保證:"哥,她真的特別好,你見到肯定也會喜歡她的。」

  「我追了好久,人家自己開公司呢,可厲害了,你看她們的資料。"

  陳郁沒有看,這些都是包裝過的,想著既然弟弟這麼上心,不如親眼看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。

  家庭背景什麼的都不重要,只要品行好就行。

  車子停在那棟寫字樓樓下的時候,他看著那個地址,心裡莫名跳了一下。

  不能這麼巧吧?

  陳錚拉著他上樓,推門的時候還歡歡喜喜地喊了一句:"姐姐,我把我哥帶來了!他對你們項目特別感興趣,你快好好給他講講——"

  

  陳郁站在門口,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面那個人臉上,臉色一時有些難看。

  林知手裡的筆停在半空,腦子有一瞬間空白,她感覺老天爺在故意玩她。

  三個人以一種極其荒誕的的姿態站在那間不大的辦公室里,誰都沒開口。

  陳錚再傻,此刻也看出了端倪。

  他哥看林知的眼神,那克制的、壓著什麼東西的目光,太明顯了。

  他想起之前聽王秘書無意間提過一句,說陳總好像有喜歡的人了,後來他一直沒見著人,他也就沒再往心裡去。

  原來是她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陳錚不知如何面對陳郁,更不知如何抉擇。

  沉默許久,他小聲開口:

  「哥,我是真的喜歡林知……」

  「你就把她讓給我行不行?」

  陳郁沉默了幾秒:「陳錚,從小到大,你想要什麼我都能讓給你,但她不行。」

  「我想跟她結婚。」

  那幾個字落下來的時候,陳錚心底一顫。

  哥這些年來一直孤身一人,討厭別人的靠近,如今,他說想和林知結婚……

  他站在那裡,半晌沒有說話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隨即沒心沒肺笑道。

  「我開玩笑的哥,你還真當真了哈哈!」

  他跟陳郁差了十歲,母親生下他就撒手走了,那個父親轉頭就找了新歡。是陳郁這個哥哥把他拉扯大。

  長兄如父,他一邊隱忍奮發,跟人奪權,一邊還要管教他這個不省心的弟弟。他叛逆、逃課、打架,是陳郁把他扔進部隊,又費盡心血把他調到周懷瑾身邊,讓他立功、調回京市,一步一步為他鋪好了路。

  他所有的安穩,都是哥哥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扛出來的。

  「哥,她……心裡還是有你的。要不人能對我愛搭不理的嗎?」

  陳錚扯起個吊兒郎當的笑,

  「我這個人你還不知道,什麼都三分熱度。」

  「我就是看嫂子長得漂亮才……你趕緊把人追到手,別磨蹭了。」

  他說完沒等陳郁回話,轉身就走了。

  他原本想的是,有男朋友又怎樣?大家憑本事追,他一定能搶回來。

  可那是他哥的,他不能搶。

  他想起自己叛逆期逃課打架、被學校勸退,他哥把他從網吧里揪出來,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,手抖得半天沒停。自己在部隊跟人幹仗差點被處分,他哥跑了好幾趟,費盡心血把他調到周懷瑾身邊,就是為了讓他立功、調回京市、走一條正路。


  別人還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,他哥被父親關在地下室打,卻告訴他「捂住耳朵,不要聽」。他比誰都清楚,哥這些年有多孤獨。

  林知對他很重要,自己不能搶。

  他也並沒有多喜歡那個女人,沒什麼的。

  自那次之後,林知發現陳錚不再騷擾她了。他不再發那些沒頭沒腦的消息,不再隔三差五拎著小吃出現在她公司樓下。

  倒是理直氣壯地找她要錢:「那天你吐了我一身,衣服必須賠我。」

  又發來一條,語氣別彆扭扭的:「哼,誰喜歡你這種狐狸精?你那天差點奪了我的清白。」

  林知看著那條消息,她忽然意識到,那天晚上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。

  也挺好的,她最怕糾扯不清。

  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,專心搞錢才是正事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陳郁的父親去世了。

  新聞上報導是急性心梗,靈堂設在老宅的祠堂里,陳郁和陳錚一身黑衣站在兩旁,表情都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
  只是,老爺子去世後,網上又冒出一個驚天八卦。

  一向深情的老爺子,竟然有一個只比小兒子小一歲的私生子,因為老爺子走的急,沒有立遺囑,按照法律,是陳郁陳錚兄弟二人繼承。陳揚自然是不肯,開始打起了官司。

  不過,可笑的是,陳父已經被燒成了灰,陳揚無法做鑑定證明自己是他的兒子。到最後,竟一分錢沒有撈到。這也讓眾多網友吃到了豪門的瓜,直呼大快人心。

  林知照常上班、見客戶、開會,一切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安然無恙地運行著。

  直到幾天後。

  下班後,她剛走進地下車庫,忽然被人從背後捂住嘴,拖進了一輛車。

  她拼命掙扎,但力道懸殊,很快就被蒙住了眼睛。

  等再度被人拽下來的時候,自己被關進了一間空曠的房間裡。

  陳揚站在她面前,揚起手,狠狠扇了她一巴掌:「小賤人,不是挺狂的嗎?不還是落到我手裡了?」

  林知的臉上火辣辣地疼,但她依舊鎮靜,笑了一聲:「這不是爸爸最愛的那個兒子嗎?怎麼,沒分到錢,破防了?」

  今天陳揚來找她,純粹是狗急跳牆。

  陳揚被她戳到痛處,氣得掐住她的脖子:

  「那你說——老子把你睡了,陳郁會作何感想?」

  林知心裡一緊,但面上依舊穩:"那又怎樣?我睡過的小男生多得是。你不過是最次的那一個。我最多當被狗咬了一口。"

  她扯起嘴角,輕笑一聲,反問他:"不過,你睡了我能有什麼好處?陳郁只會更恨你,警察也不會放過你。」

  「我要是你,就借這個機會多要點錢。抓到一張牌,就打到值錢的地方。"

  陳揚眯著眼看了她幾秒。他當然知道她說得對。他挾持她,報復陳郁,最多是讓陳郁痛苦一陣子,可之後呢?他什麼也落不著。

  但如果拿她當籌碼,換一筆錢,他還能跑路。

  他把林知拖到樓頂。晚風灌上來,吹得她的頭髮散了一臉,腳下是幾十層樓高的懸空。陳揚站在她旁邊,手裡拿著手機,對準了鏡頭。

  "陳郁,晚來一秒鐘,我就把她從樓頂推下去。"

  不到十分鐘,頂樓的門被推開了。

  陳郁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,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急促地喘著氣,像是跑了很久。

  他的目光越過陳揚,落在林知身上,像是確認了什麼,才重新移回陳揚臉上。

  "放開她,我們之間的事,和她無關。"

  陳揚笑了一聲,把刀抵在林知臉上:「沒想到你還挺在乎她的?陳郁,這張臉蛋真美啊,我都不忍心劃爛。」

  "你別動她!"陳郁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。

  陳揚冷笑:"行啊。給我海外帳戶轉五千萬美金。車準備好,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,自然放人。"

  "好。"陳郁沒有猶豫。

  林知盯著他,忍不住喊:"陳郁!"

  陳郁沒有看她,他拿出手機:"吩咐財務,現在打款。"

  林知咬著嘴唇,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
  五千萬美金,將近四個億,他怎麼能毫不猶豫地就點頭……

  她強迫自己努力平靜,財務打款需要流程,車也需要調度,或許,這只是陳郁的緩兵之計。

  「沒想到啊陳郁,你竟然為了個女人,放棄這麼多!」陳揚忽然笑了一聲,刀尖在她臉側晃了晃,「我現在改變主意了,你給我跪下,否則我馬上要了她的命。」

  林知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
  陳郁站在那裡,風把他的襯衫吹得貼在身上,他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膝蓋砸在水泥地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
  林知覺得自己的心也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,悶的、痛的、像裂了一道縫。

  她這些年挨過打、挨過罵、被學校里的流言蜚語裹了一身又一身,被客戶灌酒灌到蹲在洗手間裡吐得胃酸都空了。

  她很少哭。她告訴自己眼淚是弱者的東西,她不靠任何人,她自己扛得住。

  可此刻,那個高傲的男人,為她跪在地上,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散了,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的,沒有移開過。

  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偏愛過。從來沒有人在她跌落的時候伸出手,沒有人在她身後替她擋風,沒有一個人,願意為她放下所有體面。

  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運氣。

  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。

  「陳郁……」

  陳揚笑得猙獰又得意:「哈哈哈哈陳郁,你也有今天——」

  笑到一半,一道黑影從天台邊緣翻上來,一腳踹在他後背上。手裡的刀脫手滑出,陳錚壓上去,反手擰住他的胳膊,拿出手銬咔嗒一聲扣死。

  他揪起陳揚,握拳的手攥了攥又鬆開:"我今天不弄死你,是因為我穿著這身警服。"

  陳錚押著人往樓下走。

  他沒有說話,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。

  陳郁站起身,快步走過去,將林知整個人攏進了懷裡。

  林知緊緊抱著他,哭得渾身發抖。

  再苦再難的時候她沒哭過,經歷生死的時候沒哭過,這些年所有難熬的夜晚都沒有哭過,可此刻她抱著他,眼淚怎麼都止不住。

  「陳郁,我不值得你這樣的……」

  陳郁聲音發顫:「值得的。」

  「林知,是我先動心的,你怕什麼?」

  是啊,她怕什麼呢?

  她以為自己早已不會愛人,每次稍微心動,就下意識地閹割掉心裡的喜歡。

  她習慣了所有事都靠自己,習慣了不再有任何期待。

  可此刻,她被他抱在懷裡,風還在吹,天台上還是冷的,但她忽然覺得,好像試一試也沒那麼可怕。

  原來愛真的會給人勇氣,也會讓人瘋狂長出血肉。

  這一刻,她想勇敢一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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