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小心翼翼地動了一下,腰不僵了,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,活動了一下,不疼了。
他長出了一口氣,靠在床頭,臉上的汗還沒幹,但臉色不那麼白了。
女人站在床邊,手攥著床單,看見男人坐起來了,鬆了一口氣,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又急又臊,不敢看陳平。
陳平把針收好,擦了擦手,看著男人,「沒事,就是腰肌勞損。長時間躺著不活動,肌肉都鬆了,突然劇烈運動,拉傷了。」
「以後注意點,我不是告訴你,過性生活的時候,不要太猛,不要太用力,悠著點嗎?」
男人的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紫,紫到脖子根。
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什麼,又咽回去了,低下頭,手指頭在床單上摳,摳出一道印子。
女人的臉也紅了,紅得比男人還厲害,從臉一直紅到脖子,紅到耳朵根,紅到頭髮里。
她看了男人一眼,那眼神里有埋怨,有羞臊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她咬著嘴唇,憋了好幾秒,憋出一句話。
「我說不弄,非要弄,還弄那麼長時間……這下丟人了……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,小到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,說完轉過身,臉對著牆,不敢看陳平,也不敢看男人。
陳平把針包裝好,站起來,看著男人,又看了一眼面壁的女人,不由的笑了笑。
「大姐,這種事不用不好意思,人之常情。大哥憋了這麼久,發泄一下對身體有好處,但現在身體還沒恢復,不能太頻繁。」
「三五天一次,一次三五分鐘,過過癮就行了,別貪多,等出院了,身體養好了,怎麼弄都行。」
陳平說的很平淡,沒有什麼的表情,也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。
身為醫生,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麼。
在手術台上,陳平見過很多女人的身體,還不是一樣,沒什麼大驚小怪的。
女人的臉更紅了,紅得像要燒起來。
她轉回身,瞪了男人一眼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擠出一句話,「出院之前,一次也不讓他弄了。」
男人耷拉著腦袋,不敢看自己妻子,小聲嘀咕道:「不弄了,等好了出院再說。」
陳平笑了一下,沒再說什麼,叮囑了兩句注意休息,允許的情況下,去院子裡面轉轉,然後出了病房。
他走了沒幾步,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,壓得很低,但走廊安靜,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你看看你,丟人不丟人?腰都閃了,你還能幹點啥?」女人埋怨著。
「媳婦,你說陳醫生怎麼一來,就知道我這腰是咱們昨晚弄事搞的?他昨晚上是不是偷聽了?」
男人滿臉疑惑的問道。
「也對呀,陳醫生怎麼知道的?」女人也是滿臉疑惑,然後瞪了男人一眼:「都怪你,陳醫生昨晚剛出門,你就迫不及待的動手。」
「我……」男人嘆了口氣,「我不是憋不住嗎?」
「你說,陳醫生會不會偷看咱倆了?我要真被偷看了這事,我可沒臉活了。」女人越說心裡越沒底。
「別瞎說,陳醫生不是那種人,更何況昨晚黑了燈弄得,什麼都看不見。」
男人嚴厲的訓斥了女人一句。
隨後兩人的聲音更小林了,聽不清說什麼,像是蚊子叫。
陳平站在走廊里,滿臉的無奈,自己啥都沒幹,咋就突然成了偷窺狂了呢?
這種事,還不能回去解釋……
「哎……」
陳平嘆了口氣走了!
晨風從走廊一頭穿過另一頭,涼颼颼的,帶著山里早晨特有的草木味。
陳平裹了一下外套,往食堂走。
食堂的燈已經亮了,李姨圍著圍裙在灶台邊上忙活,蒸籠冒著白氣,包子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,把整個後院都填滿了。
李姨看見陳平進來,有些驚訝,「陳醫生,起這麼早?」
「有點餓了!」陳平笑了笑。
「包子馬上好!」李姨掀開鍋蓋看了一眼。
陳平沒等,走到灶台邊上,從蒸籠里捏了一個包子,燙得左手倒右手,吹了兩口氣,咬了一口。
豬肉白菜餡的,面發得暄軟,油汪汪的,滿嘴香。
他又拿了一個茶葉蛋,在灶台邊上磕了一下,殼碎了,剝開,蛋白上印著茶葉的紋路,褐色的,一圈一圈的。
他把茶葉蛋塞進嘴裡,嚼著,包子又咬了一口,腮幫子鼓鼓的。
王濤來了,打著哈欠,頭髮翹著,腳上的鞋帶開了,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聞到包子的味道,眼睛一下子亮了,湊到灶台邊上,伸手就去拿,被李姨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
「等人齊了再吃。」
「陳醫生都吃了。」王濤捂著爪子,一臉委屈。
「陳醫生晚上還要照顧病人,你照顧病人了嗎?」李姨問道。
王濤不說話了,縮回手,在桌子邊上坐下來,眼睛盯著蒸籠,咽了口唾沫。
劉偉來了,李芳來了,王建國來了,一個一個地走進來。
趙國勝端著缸子最後一個到,在桌子邊上坐下,缸子放在桌上,掀起蒸籠蓋,包子熱氣冒出來,白乎乎的。
李姨把粥端上來,鹹菜端上來,一人一碗粥,兩個包子,一個茶葉蛋。
王濤吃得最快,兩口一個包子,腮幫子鼓得像蛤蟆,噎住了,喝了一口粥,順下去了。
崔瑩拉著周小禾進來了,兩個人都換了衣服,頭髮扎得整整齊齊。
周小禾的臉洗得乾乾淨淨,眼睛亮亮的,比昨天又精神了一些。
她在崔瑩旁邊坐下來,端著一碗粥,吹了吹,喝了一小口。
崔瑩看了陳平一眼,問道:「一大早誰敲門,我在屋裡都聽見了。」
陳平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,嚼了咽了,喝了一口粥,擦了擦嘴。
他湊到崔瑩耳邊,壓低聲音,把男人閃了腰的事說了一遍,沒說太細,就說「夫妻生活太猛,腰拉傷了」。
崔瑩的臉騰地紅了,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,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她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,粥差點灑出來,趕緊放下,低下頭,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,攪了半天一口沒吃。
周小禾歪著頭看她,問道:「崔瑩姐,你臉怎麼紅了。」,
「熱的。」
崔瑩端起粥碗假裝喝粥,碗擋住了半張臉。
陳平在旁邊低頭剝茶葉蛋,嘴角翹著,沒笑出聲。
王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嘴裡塞著包子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,「陳醫生,你跟崔瑩姐說啥了?看把她臉都羞紅了。」
陳平還沒說話,李芳則開口道:「王濤,你小孩子別瞎打聽,男女的事情你不懂。」
「芳姐,你別小看人,誰說我不懂了,我可都二十一了,那點破事我還能不懂嗎?」王濤一副老成模樣的說道。
「是嗎?你都懂,那跟姐說說,都懂啥呀……」
李芳湊到了王濤跟前,兩個人幾乎都要臉貼臉了。
王濤一下子臉紅了,趕忙起身向外走:「我吃飽了……」
看到王濤那窘迫的樣子,李芳哈哈的笑了起來。
其他人也都跟著笑,只有周小禾一臉茫然,似懂非懂的坐著吃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