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這次徹底垮台,父親鋃鐺入獄,家產盡毀,前路盡毀,一切的根源,全部出自蕭磊之手。
若不是蕭磊引誘蘇文宗合作、一步步設套挖坑,蘇文宗根本不會涉足違法之事,蘇家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。
他親手將蘇家推入深淵,如今卻一身輕鬆、安然無恙,甚至還能從容探視、置身事外。
巨大的落差,讓蘇夢胸口劇烈起伏,滿心憤懣幾乎壓抑不住。
而一旁的陳平,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,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的疑惑。
本次劣質心臟支架大案,所有牽扯其中的上下遊人員、中間人、合作者,幾乎全部被徹查抓捕,無一遺漏。
蕭磊是整件事的關鍵人物,也是最大的推手之一,罪責遠比蘇文宗更重、更核心。
可如今,涉案的蘇文宗身陷囹圄,丁家被嚴查追責,一眾上下游商家盡數被抓,唯獨始作俑者蕭磊,依舊自由身,毫髮無損。
他不僅沒有被抓,甚至還能隨意進出拘留所探視,來去自如。
這背後的貓膩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陳平眸光微沉,心底暗自記下。
看來,蕭磊的背景,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厚、還要隱秘。
這場大案的背後,恐怕還藏著更深的暗流,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。
蕭磊自然也看到了陳平和蘇夢,目光在兩人身上淡淡掃過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。
隨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、似笑非笑的弧度,全然沒有犯錯的慌亂,反倒帶著幾分掌控全局的從容。
「陳平,你是不是有些意外,我為什麼沒被抓起來呀?」
蕭磊滿臉得意的看向陳平說道。
陳平冷冷的看著蕭磊,根本沒有搭理他。
蕭磊見陳平不說話,也不生氣,而是看向蘇夢道:「夢兒,快點去看看你爸爸吧,估計用不了多久,你爸就要去監獄待著,你想看都看不到了。」
「蕭磊,你這個卑鄙小人……」
蘇夢滿臉怒氣,就要對蕭磊動手。
陳平卻一把拉住了蘇夢,這個時候對蕭磊動手,根本就不值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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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哈哈哈…………」
蕭磊大笑著,然後帶著手下人離開了。
看著蕭磊離去的背影,蘇夢差點沒氣死,雙眼猩紅,恨不得把蕭磊給吃了。
陳平則是死死攔著蘇夢,如果這個時候蘇夢太衝動,肯定會落入蕭磊圈套。
「夢兒,先去看看你父親,問問什麼情況再說。」
陳平跟著蘇夢說道。
蘇夢這才緩緩的沉下氣,跟著陳平走進了拘留所!
穿過兩道厚重的鐵門,在管教民警的帶領之下,陳平和蘇夢走進探視室。
探視室隔著一層厚厚的鋼化玻璃,兩邊擺放著老舊塑料座椅,牆上的通風扇嗡嗡作響,整個空間壓抑又沉悶。
沒過片刻,對面的鐵門「哐當」一聲打開,戴著手銬的蘇文宗被民警帶了出來。
一天的時間,蘇文宗仿佛瞬間老了十多歲。
頭髮亂糟糟的,眼底布滿血絲,往日院長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,臉上滿是憔悴與灰暗。
他抬眼,一眼就看見玻璃這頭的蘇夢,當目光掃到站在蘇夢身側的陳平,蘇文宗明顯愣了一下,臉上寫滿意外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陳平竟然會陪著自己女兒過來。
蘇夢一看見父親,積攢了整夜的情緒瞬間繃不住,剛剛坐下,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,拿起桌上的對講聽筒,聲音哽咽:「爸。」
蘇文宗拿起另一邊聽筒,望著淚流滿面的女兒,胸膛劇烈起伏,長長嘆了一口氣,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息,滿是無盡悔恨。
「夢兒,你怎麼來了,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」
「我不來,誰來看你。」
蘇夢紅著雙眼,「爸,事情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。」
蘇文宗垂著腦袋,聲音沙啞疲憊:「是我貪心,被利益蒙住了眼睛。明明知道支架品質有問題,還是抱著僥倖心理,總覺得不會出事。」
「現在好了,害人害己,把自己送進來,還連累整個家。我後悔啊……可世上沒有後悔藥。」
他不停搖頭,眉宇之間全是頹喪,對自己犯下的過錯供認不諱。
父女二人隔著玻璃聊了片刻,蘇夢不斷抹著眼淚,詢問他在裡面吃得好不好,有沒有受委屈。
蘇文宗強裝鎮定安慰女兒,可每一句話里,都浸滿悔意。
等兩人情緒稍稍平復,陳平才拿起聽筒,開口發問,語氣十分嚴肅:「蘇院長,剛才我們在大門口碰到蕭磊了。」
「他剛剛過來探視過你,他來找你幹什麼?為什麼整件事鬧得這麼大,他卻依舊逍遙在外,沒有被抓?」
聽見蕭磊兩個字,蘇文宗的身體猛地一顫,眼神瞬間變得複雜忌憚,下意識朝身後望了一眼,才壓低聲音,透過聽筒緩緩說道。
「蕭磊過來,哪裡是探望我,他是專程過來警告我的。」
「這批流入市人民醫院的劣質心臟支架,當初的合作談判,確實全部都是蕭磊出面跟我對接,可那家供貨公司,法人根本就不是他。」
「是一個六十多歲,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,被花錢雇來掛名當法人。」
「真正操盤、拿大頭利益的人,是蕭磊。現在出事,警方也只能把那個頂罪的老人抓進去調查,蕭磊手上乾乾淨淨,找不到直接證據定他的罪。」
陳平聽到這裡,一股火氣直衝頭頂,眉頭緊緊擰起。
這種操作他見過不少,市面上不少不法商人,專門花錢找無牽無掛的老人充當掛名法人。
公司賺錢,實際控制人坐收紅利。
一旦東窗事發,承擔牢獄之災的,卻是那個什麼都不知情的傀儡法人,幕後主使躲在幕後,輕輕鬆鬆就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。
「既然如此,那你就把全部實情如實交代,把蕭磊全部抖出來。」
「把他暗中牽線、許諾高額回扣、推銷劣質支架所有經過全部上報,不能讓他就這麼逍遙法外。」
陳平語氣鄭重的說道。
可聽到這話,蘇文宗臉上露出濃濃的為難,嘴唇動了動,連連搖頭,眼神里滿是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