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進到診室剛坐下,崔瑩就已經跟了進來。
陳平抬眼望去,正對上崔瑩澄澈的眼眸。
「怎麼了?」
陳平語氣溫和的問道。
崔瑩緩步走到診桌旁,也不繞彎子,開口問道:「昨晚你和曉冉去芳姐家了解情況,那麼久才回來,真的只是三輪車爆胎推車回來這麼簡單嗎?」
陳平微微一愣,心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心虛,面上依舊淡然:「不然呢?山里土路難走,車胎扎破了,只能一步步推回來,耽誤了不少時間。」
其實此刻的陳平有些心慌,他不知道,崔瑩是不是知道了什麼。
「陳平。」
崔瑩死死的盯著陳平雙眼,嚇得陳平也不敢跟她直視。
「我認識林曉冉十幾年,她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。」
「她高傲理智,眼界極高,昨天午飯的時候,還私下跟我覺得你太過普通,配不上我,滿心都是不認可。可短短半天時間,她整個人徹底變了。」
「她句句誇你沉穩坦蕩、有擔當、心地好,剛才開車臨走前,偷偷看你的那一眼,溫柔細碎,藏著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曖昧和心動。」
「你不要小瞧了女人的第六感,我的第六感從來不會錯,昨晚路上,你們一定發生了別的事。」
被崔瑩一語戳破,陳平知道再也瞞不住了。
崔瑩心思細膩通透,最擅察人觀心,刻意遮掩反倒顯得心底有鬼。
他放下手中的紙筆,坦然抬頭,將昨夜的經歷一五一十娓娓道來。
從暮色沉沉、山路爆胎,夜風寒涼他將外套讓給怕冷的林曉冉,兩人一路閒談,坦誠訴說彼此過往。
再到深夜深山突遇群狼,危機降臨的瞬間,林曉冉恐懼失控,下意識撲進他懷中緊緊抱緊他避險,每一處細節,他都如實道出,沒有半分隱瞞。
講完之後,陳平神色鄭重,語氣無比真誠:「崔瑩,我可以百分百保證,我心裡從來沒有半點別的念頭。」
「當時荒山野嶺、深夜遇狼,她一個從小在城裡長大的姑娘,從沒見過這種兇險場面,害怕是本能反應。」
「我護著她,只是醫者和普通人的本分,全程坦蕩磊落,沒有半分逾矩。」
「就這些?」崔瑩問道。
「當然了,你不會懷疑我,在半路上把那林曉冉給那啥了吧?我是那種人嗎?」
陳平此刻有些急了。
自己剛剛跟崔瑩確立了關係,如果真讓崔瑩懷疑了自己,是那種人,那可就完蛋了。
看著陳平那著急的樣子,崔瑩突然笑了起來。
「你急什麼呀?我又沒說你倆干那啥了,我相信你。」
崔瑩太了解陳平的品性,溫潤、正直、坦蕩,立身端正,從不會行苟且之事。
更何況,那林曉冉也不是隨便的人。
兩個人剛剛認識半天,怎麼可能就干那事呢。
不過崔瑩能夠感覺的出來,林曉冉對陳平有了好感。
往往好感,就是第一步的開始。
陳平聽崔瑩相信自己,懸著的心總算落下,「是林曉冉不讓我跟你說的,怕你誤會了,其實我知道,你也不是那種隨便吃醋的人。」
陳平說完,直接起身湊到崔瑩面前,親了崔瑩一口。
從未感受過陳平如此主動的崔瑩,此刻早就心花怒放了。
就這一口,崔瑩差點被陳平哄成了胚胎。
「我當然不會吃醋,我也相信你,不過我能看出曉冉的心思。」
「她向來理智自持、冷靜克制,能讓她徹底改觀、悄然動心,足以證明我看中的男人,足夠優秀。」
陳平哭笑不得:「你別胡思亂想,我跟林曉冉剛通過你認識的,怎麼可能人家半天時間就對我動心。」
「人家可是律政佳人,出了名的大律師,而且身材好,模樣好,怎麼可能看上我這個鄉村醫生。」
「怎麼不可能?」
崔瑩故作生氣道:「你說她身材好,模樣好,看不上你,那我看上你了,就代表我身材和模樣不行唄?」
陳平一愣,趕忙抱著崔瑩,「我不是那意思,我真不是……」
陳平有些懵了,他確實不是那意思,可是剛剛那話說的好像也確實有些問題。
「逗你玩的……」
崔瑩一笑,「別人欣賞你、喜歡你,恰恰說明我眼光好。我沒那么小家子氣,不會因為別人的心意,就無端猜忌你。」
「我了解曉冉,你等著吧,她回到市里,肯定會跟你聯繫的。」
「那我把她刪了,免得你心裡彆扭。」陳平說著,作勢就要掏出手機。
「別刪。」
崔瑩抬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,坦然道,「如今她是衛生院的兼職法務,工作往來必不可少,坦坦蕩蕩相處就好。」
「身正不怕影子斜,你無愧於心,我便無所顧慮。」
「放心吧,我既然承諾了你,就不會負你。」陳平抱著崔瑩,在她額頭又親了一口。
「哎呀,一會被人看到了。」
崔瑩推開陳平,笑意盈盈地轉身離開診室,回自己會計室了。
崔瑩走後,王濤滿臉羨慕的走了進來:「師父,師娘的格局也太大了!換做別的女生,遇到這種事早就鬧脾氣、生悶氣了,師娘不僅不吃醋,還這麼通透大度,真是太難得了。」
陳平微微一笑:「少瞎八卦,趕緊收心幹活,安排叫號吧。」
「明白!」
王濤立刻收斂嬉皮笑臉,走出診室開始叫號。
診室恢復井然有序的接診節奏。
陳平坐診穩而不急,問診細緻、落針精準、開方對症,短短片刻便有條不紊看完四位病患。
很快,第五位病人推門而入。
進來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中年婦女,穿著樸素,眉眼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煩躁焦灼。
她雙唇乾裂起皮、唇色發紅,臉頰隱隱潮熱,整個人看著心緒不寧,渾身透著一股散不去的燥熱感。
婦人侷促地坐到診桌前,一開口便是滿心的無奈與煎熬:「陳醫生,我實在熬不住了,特意過來看看。」
「我這段時間特別口渴,不管喝多少水,都一點不解渴,太難受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