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蘇夢的話,眾人也不再說什麼,開始圍繞基層實習點位對接、校企合作模式、教學課程優化、學生技能考核等核心議題,展開細緻磋商、逐條敲定細則。
原本僵持的工作難題,在蘇夢的統籌部署下,一步步得以化解。
下午一點二十分,這場持續近四個小時的緊急專項會議,終於圓滿落幕。
散會指令下達,參會人員紛紛起身整理資料、有序離場,緊繃了一上午的會議室終於恢復平靜。
蘇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長舒一口氣,連日積壓的工作壓力稍稍緩解。
她起身走到門口的手機收納櫃前,取回自己的私人手機。
開機解鎖的瞬間,屏幕接連彈出好幾條未接來電提醒。
清一色全部來自同一個名字——陳平。
看著屏幕上熟悉的名字,蘇夢原本平靜無波的心底,驟然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,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,泛起淡淡的波瀾,心緒莫名紛亂了一瞬。
她以為那夜之後,他們就再也沒有瓜葛了。
可沒想到,陳平還是會主動聯繫自己。
過往種種交集、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,一瞬間在腦海中匆匆閃過,讓她心頭五味雜陳。
雖然不知道陳平為什麼給自己打電話,可蘇夢真的不想在跟陳平有聯繫了。
結束了,一切都結束了,蘇夢需要時間來慢慢淡忘陳平。
如果兩人還頻繁聯繫,那她一輩子也忘不掉陳平的。
現在陳平已有摯愛之人,與崔瑩感情穩定。
而自己身居高位、專注事業,早已無心牽扯私人情愫,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,打亂陳平的生活,引發不必要的誤會與糾葛。
最好的關係,便是互不打擾、各自安好。
心念至此,蘇夢眸光漸冷,眼底的細碎漣漪快速褪去,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疏離。
她指尖划過屏幕上的未接來電提示,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清空了所有來電提醒,既沒有回撥電話,也沒有點開微信查看任何未讀消息。
陳平中午編輯發送的、關於共建實習基地的工作信息,靜靜沉寂在微信未讀列表中,無人查閱、無人回應。
對蘇夢而言,刻意的疏遠,是最體面、最長久的分寸。
「蘇校長,食堂留了飯,快點去呀,一會涼了……」
一名老師經過蘇夢身旁,對著有些發呆的蘇夢說道。
「哦!」蘇夢把手機裝進兜里,徑直的朝著食堂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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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時的陳平,坐在診室里給人看著病,可心思卻不在這裡。
他不明白,給蘇夢打了那麼多電話,為什麼沒人接?
發了消息也不回呢?
都這麼長時間了,即便是有事沒接到,可看到自己信息,也總該回復一句吧?
難道出什麼事了?
「如果心裡實在放心不下,可以去看看……」
這時,崔瑩端著一杯茶水走進診室,看著心不在焉的陳平說道。
陳平回過神,接過茶杯,苦笑了一下,「我只是奇怪,為什麼蘇夢不接電話呢。」
「你再打個,如果還沒人接,你就去市里看看吧,畢竟是你前妻,我不介意的,更何況你也是為了衛生院招人。」崔瑩十分通情達理的說道。
陳平看了一眼崔瑩,眼神中滿是感激,如果不是還有病人在,他肯定衝過去,抱著崔瑩親一頓了。
拿出手機,陳平再次給蘇夢撥打了電話。
此時的蘇夢,剛剛吃了飯,坐在中間的辦公室內。
看著窗外,那些下了課的孩子們,嬉戲打鬧,蘇夢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在學校的時光,可能是他們這些孩子以後人生中最快樂的了。
等畢了業,步入社會,或許就再也快樂不起來了。
蘇夢想到了自己上學的時候,想到了上學時候跟著陳平手牽著手,漫步在校園裡。
那時候的他們是快樂的,是幸福的。
可畢業了,結婚了,各種事都來了。
尤其蘇夢當上衛生局副局長後,每天被工作擠得焦頭爛額。
再也沒有心思放到陳平身上。
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他們的婚姻就成了一個空架子。
回想著過去,在看看現在,蘇夢的心底空落落的。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強迫自己收斂所有雜念,翻開桌上的教學文件,想要投入工作,用忙碌壓來忘卻過往。
就在這時,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屏幕驟然亮起。
來電備註依舊是陳平。
電話響的一瞬間,蘇夢的心跳莫名亂了半拍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著來電顯示,指尖微微蜷縮,放在桌沿,抬了又抬,終究還是僵在半空。
想接,不敢接。
她太清楚自己的性子。
一旦接通這通電話,那些刻意壓制的情緒、刻意疏遠的距離、刻意放下的過往,很可能瞬間崩塌。
她好不容易逼著自己淡出陳平的生活,好不容易習慣了各自安好、互不打擾的狀態。
她沒有勇氣再一次陷進去,也沒有資格再介入他的生活。
崔瑩溫柔坦蕩、真心待他,兩人雙向奔赴、彼此信任,本該安穩幸福。
自己一旦出現,哪怕只是普通交集,也徒增尷尬與糾葛,於人於己,都是多餘。
電話鈴聲持續作響,一遍又一遍,執拗又執著。
蘇夢坐在椅上,身體繃得筆直,眼神複雜、心緒拉扯,內心反覆掙扎。
無數個念頭在心底翻湧,可最終還是被那股決絕的疏離壓了下去。
算了。
不接,不聯繫,不糾纏,才是最好的結局。
就在她咬著唇,猶豫不決的時候,電話鈴聲卻驟然停了。
屏幕暗下,只留下一條嶄新的未接來電記錄,安靜地躺在通知欄里。
蘇夢動作一頓,心頭莫名一空,像是少了點什麼。
又像是徹底鬆了口氣,五味雜陳的情緒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她怔怔盯著黑屏的手機看了好幾秒,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落寞,最終抬手,輕輕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,徹底不去看、不去想。
蘇夢在儘量放空自己的情緒和思想,用手裡的工作來麻痹自己不去想陳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