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晴的語氣給人感覺就很專業感。
趙團長接過信,快速瀏覽了一遍,臉色稍緩,「蘇婉晴同志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周硯深同志是我們重要的骨幹,他的失蹤我們和你一樣焦急。但救援工作專業性強,危險係數高,不是光有熱情就能參與的。你先去休息區待命,有同志受傷的話我們會通知你。小劉,這幾天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蘇同志,確保她的安全。」
這是要變相把她「看管」起來。
「趙團長,我有專業的知識,我請求列席會議。」
趙團長剛皺眉,旁邊一位地質專家對他擺了擺手:「老趙,讓她聽聽吧。現在這局面,多一個清醒的腦子不是壞事。」
趙團長沉吟片刻,「行!蘇婉晴同志,你可以旁聽。小劉,你也留下。但必須嚴格遵守紀律,一切行動聽指揮!」
「是!」蘇婉晴和小劉同時應道。
·
地下暗河迷,某處礁石平台。
「周隊長,王志明……怕是不太行了。」一個嘴唇凍得發紫的戰士情緒低落說道。
周硯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面容是數日未見天日的蒼白,但那雙眼睛依舊沉靜。他將抓到的魚肉塞進嘴裡,面無表情地咀嚼著。魚肉冰冷滑膩,他強迫自己吞咽下去,連同少量壓縮餅乾碎屑一起。
食物是燃料,是活下去的希望,不能浪費。
「嗯。」他簡短地應了一聲,咽下最後一口,他才開口,語氣是慣有的冷靜,「我們的壓縮餅乾和魚,還能支撐四五天,但我們不能在這被動等待救援,我已經探明了六個死胡同,做了標記,今天我會繼續找出路。」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浸泡在冷水而僵硬麻木的四肢。潛水服緊貼在身上,寒意刺骨,頭燈的電池也快要耗盡了。
誰能想到,原本以為是簡單的地下探查尋找目標,下面卻是有這麼多的迷宮暗礁。
他第一天就和兩個戰友被衝進這裡,他當即不停做記號找出路,一邊找食物,第二天第三天總共帶回來了四個戰友,可惜,他們被寒冷的水泡了兩天,生病了,現在情況很不好。
更糟糕的是——當時派遣來找他們的人一共是五名,但是他卻只帶回來了四名戰友。另一名戰友,只能祈求他吉人天相了。
周硯深面無表情吃完一整條魚,連內臟都沒放過,他們沒火,只能生吃,他有些不舍的又啃了一塊壓縮餅乾。
幸好他媳婦給他帶了許多壓縮餅乾,他下水時用密封鐵盒裝著倒也沒濕,這些壓縮餅乾含糖豐富,高熱量給他撐了一整天,讓他抓了不少魚,才能活下來。
他想媳婦了。
「婉晴謝謝你。」如果不是媳婦,周硯深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有多狼狽。
他絕對不能出事,他要活著出去,去見媳婦。
想到這,他又起身去看了看幾個戰友。
「我繼續探路。你們留在這裡,保持體力,互相照應。孫立國,李建軍,」他點了兩名傷勢較輕的戰士,「注意觀察水位和氣流變化。有情況,立刻轉移地方,記得留記號。」
「是,隊長!」兩人應道,這裡還時不時漲潮,他們晚上必須得分出一人來站崗。
周硯深走到平台內側,這裡躺著四個受傷的戰友。長時間浸泡在低溫的暗河水中,使得他們不同程度地出現了失溫、傷口感染和嚴重的體力衰竭,情況最差的王志明已經持續低燒、意識模糊。
孫立國將餅乾碾碎了往王志明嘴裡餵。
「王志明,你得吃啊!不吃東西,怎麼挺過去?周隊長抓了好多魚,咱們有吃的!你振作點!」
王志明有氣無力:「老孫,別費勁了,我自個兒知道,一會兒冷得打顫,一會兒又燒得糊塗,怕是扛不住了,我死了沒關係,但是,這裡有藍晶的消息得遞出去,國家等這個等了好久。」
「是啊,周隊長,我們不行了,您一定要把消息帶出去……」
好消息是,他們此次冒險任務的核心目標——代號「藍晶」的特殊戰略礦物,就在這片暗礁中,若能帶回樣本,足以榮立一等功。
壞消息是,四名重傷員生命垂危,耽誤不起了,每困在這一天,他們的生機就流逝一分。
周硯深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王志明的額頭,「別說喪氣話。你們都不會死。堅持住,等我找到出路,第一時間送你們去就醫。我愛人,是最好的醫生。只要還有一口氣在,她就能從閻王爺手裡把人搶回來。我信她。」
他這話不止說過一次,每天都會說。
王志明費力笑了一下,「好,周隊長,這幾天,聽您提嫂子,提得最多……要能活著出去,我一定,當面謝謝嫂子……」
「周隊長。你自己一定要平安,別讓嫂子傷心,實在不行,別管我們了,帶上藍晶的線索,自己先,先出去,是我們拖累了你……」
這話說的也不假,周硯深一人得負責其他六人的食物,要不是每天要多抓點魚,他能多探索很多出口。
周硯深抿緊薄唇,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冷硬。
「都給我聽好了!現在,節省體力,不許再說放棄的話!食物必須按時定量吃下去,孫立國,李建軍,把魚肉和餅乾弄碎,想辦法喂,灌也要灌進去!這是命令!」
「是!隊長!」兩人挺直脊背,低聲應道。
「至於出路和任務,」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身體的疲憊,
「一切有我。」
說完,他將一把軍用匕首咬在嘴裡,縱身躍入刺骨的水中。
此時周硯深只想快點找到出口,將消息匯報上去,然後和媳婦見面,他的媳婦一定等急了吧?
卻沒想到,他親愛的媳婦已經來親自找他來了。並且要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