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深筆直的站著,只覺得滿腦子的疑問,卻不好問出嘴,只能暫且壓下。
蔣致平也抹了把額頭的冷汗,長出一口氣:「救回來就好,救回來就好!快,都進蒙古包暖和暖和,喝碗羊肉湯驅驅寒。這位醫生同志,還得勞您再給這孩子瞧瞧。」
真是嚇死他了,他這伊犁州二把手的位置,差點就不保了。他得好好感謝這兩口子!
眾人也沒了遊玩的心思,趕緊爬上了船,往湖邊去,有人忍不住好奇,湊過來問蘇婉晴:「醫生同志,你咋知道水裡不是水怪是水草?還曉得潑鹽水能治它?」
蘇婉晴將兩人身上的水草全部收集起來,裝進了桶里,這可是個好東西,她得拿回去研究一下,最好再在空間裡種植些,這東西不僅有藥用價值,還有工業價值,聽見大家問她,她還沒來得及瞎編,就有人替她回答了。
蔣致平擺手:「行了,有啥話進屋再說。人家是正經醫生,懂得能少嗎?」
李國華慌手慌腳地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兒子身上,船一靠岸,就抱著孩子一頭鑽進了蒙古包。
蔣思思早就在岸邊等著了。蔣致平朝她招手:「思思,扶你王姨進去歇會兒,她嚇著了。我招呼這兩位救人的同志,你可不知道,今天多虧了這兩位同志,不然小勇這孩子可就危險了。」
李國華妻子王秀蓮被蘇婉晴掐了人中就醒來了,只是人還是癱軟的。
蔣思思一看孩子救上來了,父親神色也和藹,又聽父親親口說兩位救人的同志,便一邊去扶王秀蓮,一邊介紹:
「爸爸,這位就是六十五團的蘇婉晴蘇姐姐,沈老常夸的那個種蘑菇能手,連李建國叔叔也對她讚不絕口,之前李叔叔心臟病犯了,也是蘇姐姐救了李叔叔一命,她還是給團里打過井,秋收立了功的先進分子!」
總之,把蘇婉晴一頓夸。
硯深本來救完人就想走,他不習慣被人圍著謝來謝去。但現在,聽到有人這麼誇獎自己小媳婦,自覺地就挺直脊背跟在蘇婉晴身邊,只想多聽幾句。
周硯深還看了一眼蔣思思,覺得這個女同志就是會說話,說出來的話,他都愛聽。
蘇婉晴:「……」怎麼感覺蔣思思比她自己都了解自己的功績?
蔣致平一聽,這名字果然耳熟。蔣思思又像忽然想起來似的,輕輕補了一句:
「爸,您忘了?前陣子我姐在六十五團為了搶種蘑菇的名額,糟蹋糧食還陷害人,惹得沈老發了大火……那個被冤枉的,就是蘇婉晴同志啊。當時這事兒可讓您沒少丟面兒。」
這下蔣致平徹底想起來了——原來是自家那個孽女欺負過的同志!現在人家反倒救了他的急。李建國當時還問他要了薰衣草培養的名額怕也是給她的。
那蘇婉晴這就算是「自己人」了。
那該給的補償、該提攜的,說啥都不能少,還得加倍!他心裡一定,看蘇婉晴更順眼了:「好了好了,陳芝麻爛穀子先不提。都進屋說話。」
他一提蔣薇薇就心煩,他本來對這位女兒是有愧疚的,但是這短短几個月來蔣薇薇作天作地,將整個蔣家視為她自己的財產,更是害他顏面盡失,如今他只想把這位讓他蒙羞又自大的女兒送的遠遠的。
蘇婉晴:「……」
這繞無聲息的,蔣思思又給蔣薇薇上眼藥了。
蔣思思心裡美滋滋的,只覺得蘇婉晴這盟友簡直太給力了,不僅能給蔣薇薇添堵,還救了小勇這個孩子,算是保住了她父親的這條官路,不然現在可不是說說笑笑的事了。
一伙人進了蒙古包。小勇已經緩過勁兒了,裹著件大衣服窩在他媽懷裡哼哼唧唧。王秀蘭也緩過來了,端了碗羊奶問蘇婉晴:
「醫生同志,您看小勇現在能喝點羊奶不?能吃肉不?」
這要是現代,孩子溺水快死了救活了,肯定就被救護車拉著醫院去住院,再詳細檢查了。
可這個時代人們心也大,也沒那個意識,見小勇又活蹦亂跳的,也沒想著往醫院送,能問蘇婉晴這個醫生,就算是對醫學的最大尊重了。
蘇婉晴又給小勇摸了摸脈——那一針加強版靈泉水下去,不光救了命,連身子骨都給順了一遍,現在確實沒大礙了。「都能吃,別吃撐就行。」
李國華換了身乾衣裳進來,緊緊握住周硯深的手:「太感謝你們兩口子了!一個下水救我兒子,一個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……這恩情,我真不知該咋報答。」
周硯深淡然點頭:「我是軍人,都是應該的。」
蘇婉晴則在一邊神遊,她今天救了人,咋空間還沒發消息呢?
蔣致平看這位中央下來的領導沒有對他遷怒,便笑著打圓場:「這兩口子一個是醫生,一個是軍人,咱們就該送面錦旗、發個通報,好好表揚!」
李國華卻擺擺手:「這些是該的,但不夠。老蔣啊,你回頭細問問小兩口,工作生活上有啥難處。像周同志這樣的人才,該到更合適的崗位上去;蘇醫生這樣的本事,也該有更大的地方施展。這小地方,別屈才了。」
蔣致平立馬明白了——李國華這是真要下力氣提攜了。有了李國華的關係,這兩人今後不管想做什麼,怕是都不難。
他怕總說恩情顯得生分,既然領導發了話,就順勢換了話頭:「剛才可真險。不過我聽蘇醫生說那不是水怪,是水草?還專門收了一桶。蘇醫生,你要這水草是……?」
說起這個,大家都很感興趣。
就連李國華都說:「我說呢,新社會了,哪裡有什麼水怪,原來是水草。」
小勇這皮孩子更是閒不住,扒拉著蘇婉晴那水草桶,拎起一根蔫了吧唧的草葉子:「我掉下去的時候可不怕!我會鳧水!可這破草一下子就把我纏住了,直往底下拽,氣都喘不上……蘇姐姐,它現在咋成這德行了?」
周硯深也看過來,這也是他好奇的,當時他怎麼割都割不斷,幸好有白霧降下來,這些水草迅速萎縮了。
蘇婉晴:「……」得,又到了她現場編瞎話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