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滿心不情願地瞥了蘇婉晴一眼——要不是昨天聽說二柱子原先不行,被這小蘇醫生治得能「一天十次」,他才不會來。不過……要是真有那種藥,花錢買點也行,他倒想瞧瞧是什麼靈丹妙藥。
女人一把將他按在凳子上:「來都來了,看看咋了!」
她轉身對蘇婉晴露出笑容,聲音卻軟軟糯糯的:「同志你好,我是二柱子的大表姐,叫李紅紅。這是我愛人李玉,我們住隔壁六十四團的。我四五年沒懷上,是不是因為他每回只能來一次?您也給他扎扎針,弄個十次八次的成不?對了,最近我身上老起紅疙瘩,他身上也有……順便也給瞧瞧。」
蘇婉晴看著這位扎麻花辮、虎背熊腰卻聲線甜軟的大姐,一時有些恍惚。
今天這是捅了二柱子家的親戚窩嗎?怎麼全是來求子的……二柱子到底給親戚說啥了啊?
到底她要咋解釋,大家才能知道,懷孕和次數不搭邊的啊!
「好,我先給你們把把脈。」
這一搭脈,蘇婉晴臉色就微微一變。
李紅紅小聲問:「大夫,我們……是不是有啥問題?」
李玉不耐煩地抽回手:「紅紅,我就說這些江湖騙子都一個套路!行了大夫,別廢話,把那種『一天十次』的藥拿出來就行。」
蘇婉晴:「……」這些男人腦子裡除了這個就沒別的了嗎?
「您沒什麼大問題,身體底子挺好。」蘇婉晴先對李紅紅說了前半句,見她明顯鬆了口氣,但是她後半句直接石破天驚,
「有問題的是您愛人。他在外面染了花柳病,又傳染給您了。您身上這些是前期症狀,他已經是中期。你們起的紅疹、潰爛,都是這病的典型表現。」
「什、什麼?!」李紅紅瞪大眼睛,下意識摸了摸手臂上的紅點。
李玉更是猛地跳起來:「不可能!你胡說!我怎麼可能得那種髒病?!」
蘇婉晴語氣平靜:「李玉同志,你是不是經常……下身瘙癢,之前還長過小疙瘩?這病潛伏一陣子了,你是從外面染上的,又傳給了您愛人。你們想想,周圍是不是也有人有類似症狀?這就是傳染鏈。」
李玉心虛的指著蘇婉晴大喊:「你個騙子,你胡亂說什麼呢,我我我才沒有在外面亂搞,你這是污衊!」
「砰——!!」
一聲巨響,李紅紅直接一掌拍在桌面上,硬生生砸出個淺坑。她聲音驟然粗獷起來,像換了個人:
「蘇醫生會騙人?我看亂搞的人是你吧?!老娘嫁過來後一天干兩份工,養家餬口,伺候你癱在床上的老娘,你就這樣對我?我想起來了——村頭吳寡婦身上就這樣!你是不是跟她鬼混了?!還敢把髒病傳給老娘?!看我不打死你!!」
話音未落,她一把揪住李玉的衣領,像拎小雞似的將他按在地上,拳腳如雨點般落下。
李玉嚇得魂飛魄散,還想狡辯變成了求饒:「紅紅饒命!我真不知道她有髒病!我要知道,哪敢碰她啊?!」
「那你就是承認了?!你在家裝死裝累,原來是跑去跟寡婦鬼混?!怪不得四五年沒小孩你不急,你原來在外面都玩壞了!」
「我錯了我錯了!都是她哄我的!她說給點糧食就能……就能玩點花的……我是上當了啊!」
「你還上當受騙?她是帶你玩花的了,現在直接給你玩成花柳了!」
李紅紅氣得渾身發抖。她一個人撐起這個家,白天上工,晚上伺候婆婆,平日裡還是她主動去找李玉去同房...就盼著家庭美滿要個小孩,結果李玉每次都敷衍她,三兩下甩甩就完事,她也沒在意,只想著能懷上小孩就好。誰知李玉在家裡看不上她,卻在外面亂搞,
既然如此,還讓她嫁過去幹什麼?就是為了讓她幹活,讓她伺候癱瘓的老母親,自己卻出去胡搞?
她越想越恨,下手更重。
不一會兒,李玉就鼻青臉腫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李紅紅——從前她雖然人高馬大,卻溫柔體貼。他說晚上要照顧母親不方便,她就真去陪婆婆睡,端屎端尿;他說自己體弱多病,她就讓他整天在家閒著……他吃飽喝足,閒了還能找寡婦廝混。
到點了回家吃飯媳婦已經做好了飯,這樣的人生李玉很喜歡。
這樣的日子,他過得很舒坦。
可不過就是染了個病嗎?李紅紅怎麼就像變了個人?!
門外早擠滿了看熱鬧的人,從兩人對罵中拼湊出了全部劇情。
剛剛走掉的老太太又回來了:「紅紅,你給姨使勁打,我給你喊娘家人來,這王八羔子敢把花柳傳給你,他不想活了!」說完一溜煙跑了
蘇婉晴:「……」目瞪口呆,看得津津有味。
對了對了,這就對上了——她就說剛才李紅紅細聲細氣的樣子有種不真實感,原來這才是本尊啊!對啊使勁打啊,這樣才帶勁!
眼看把人打的快不行了,
「哎,等等,要打也回家打吧,現在要不你們先把病看了啊?」蘇婉晴看過癮了,哎呀一聲,這才想起來,這時候自己是醫生,可不能當吃瓜群眾啊。
再打下去,打死了也得自己治,還得自己寫屍檢報告,多麻煩。
話音剛落,門外呼啦啦湧進一群人——全是李紅紅的親戚:二柱子、田大花、三柱子、四柱子、五柱子、張大娘……
眾人七嘴八舌弄清了原委。
張大娘率先開口:「紅紅,先治病!別的帳慢慢算!」
李紅紅瞬間又恢復了細聲細語:「知道了姨媽。」轉頭看向地上癱軟的李玉,「這狗玩意敢在外面亂搞,我晚上伺候他娘,他就給我出去亂搞,這幾年我做牛做馬圖什麼?我要離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