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時如釋重負:「你們回來了?!太好了太好了!你們回來我就有主心骨了!快來快來!」
兩人走進屋裡。
這是老盧頭的破落戶,兩間土房。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,刷了白灰,盤了新炕,炕上鋪著嶄新的大花被褥,儼然是個像樣的住處。另一間破破爛爛,就一張光板床。
此刻,乾淨的那間裡,周母縮在炕角,哭得眼睛紅腫。一個中年美男人擋在她前面,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明顯挨了不少揍。雖然狼狽,但五官英俊,很有擔當的樣子。
蘇婉晴張了張嘴,心裡簡直覺得這瓜吃大了,原來周母喜歡這樣的?老牛吃嫩草?她偷偷看了一眼周硯深,也不知道此時他心裡什麼感想?
周硯深臉色鐵青,但情緒還算穩定。
丁大舅手裡攥著只鞋,正氣呼呼地瞪著那男人。見蘇婉晴和周硯深進來,才恨恨地放下手,氣得直喘粗氣。他指著周母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罵不出話來。
此時也顧不上敘舊,丁大舅劈頭就說:「你們倆回來得正好!趕緊說說,這事兒怎麼處理吧!」
周母看見兒子兒媳回來,也沒什麼反應,只顧趴在那個中年美男人背後嗚嗚咽咽地哭。
蘇婉晴眼角直抽。
辣眼睛,真的太辣眼睛了。
周母居然……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。這消息比地震還勁爆!
她忍不住多看了那男人幾眼——三十多歲,五官深邃,氣質儒雅,擱後世那就是中年劉德華和吳彥祖的混合體,渾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性張力。
這種男人怎麼會藏在這種破地方?還藏了這麼久?
最關鍵的是,嘶——周母四十多歲,這男人明顯更年輕更有力氣啊!
周硯深臉色沉著,語氣還算平穩,但誰都聽得出那股壓抑的火氣:「大舅,到底怎麼回事?您從頭說一遍,我們也好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他做夢也沒想到,自己在外頭拼死拼活做任務,差點回不來,好不容易完成任務、立了功、能提前回城甚至連升三級……結果一回家,親娘給他要給他找一個只大他十幾歲的後爹。
所有的喜悅,全被眼前這慕沖得乾乾淨淨。
丁大舅狠狠瞪了那小白臉一眼,咬著牙開始說:「我就覺得這段時間邪門!婉晴走之前留了那麼多吃的,夠咱們仨吃三個月的,結果才半個月,東西就快沒了!我多了個心眼,前天在廚房幾樣東西上悄悄做了記號。昨天一數,果然少了不少!」
他越說越氣:「我以為是遭了賊,廚房平時都上鎖,肯定是熟人作案。我就偷偷喊了柳支書來,想抓個現行……」
後面的事,不用他說也猜得到了。
「我和柳支書躲在暗處,結果你猜怎麼著?偷東西的竟然是你媽!」丁大舅眼睛瞪得溜圓,「我們就看著她端著一大盆肉丸子往這邊走。我跟在後面,心想她這是要幹啥?一個五十多歲老光棍的家,她往這兒送什麼吃的?」
他喘了口氣:「我倆在外頭等了半個多鐘頭,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我倆怕出事兒,就闖進去了。結果……」
結果不言而喻。
丁大舅在外面擔心得不行,生怕自己妹子出什麼意外,結果人家在裡面風流快活呢。
他指著周母,恨鐵不成鋼:「你就算看上哪個男人了,你倒是說啊!能結婚就結婚,你守寡幾年了,再嫁人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!你非要搞這種偷偷摸摸的?你讓硯深的臉往哪兒擱?硯深現在都是要做父親的人,你也是要做奶奶的人,你讓全村人怎麼看硯深和婉晴?而且你找這個....」也太年輕了!
蘇婉晴和周硯深已經大概猜到了來龍去脈。
蘇婉晴問:「那既然是偷偷跟來,怎麼鬧得全團都知道了?」
丁大舅恨恨地瞪向隔壁屋:「還不是那個老盧頭!」
原來,丁大舅和柳樹青闖進來的時候,周母和她那個姘頭正在裡屋,老盧頭在外屋抱著肉丸子啃得滿嘴流油。一開始老盧頭只是給顧源提供一個藏身的地方,換點吃的用的和票,夠自己生活就行,條件是替他保密家裡藏著外人。
可最近一段時間,顧源老帶著女人回來,老盧頭就不樂意了。周母心疼顧源吃不好,天天從家裡帶好吃的過來,老盧頭越吃越饞,胃口越來越大,乾脆威脅他們:每次來必須帶夠三四人的飯,肉丸子肉包子得管夠,不然他就把事兒全抖落出去。反正他一個老光棍,不怕名聲不好。
今天丁大舅和柳樹青闖進來,正撞見老盧頭在外屋放風啃肉,裡屋在幹什麼還用說?兩人氣得七竅生煙,當場把老盧頭揍了一頓。
這老東西也不是省油的燈,挨了打就扯著嗓子嚷嚷,把這段時間的事兒全抖落出來了,恨不得讓全團都知道。
哦現在全團已經知道了,甚至連周母啥時候來月事都清清楚楚!周母如今怕是直接淪為整個六十五團的笑柄!
丁大舅後悔得直拍大腿——早知道就不打這老無賴了!
這時,柳樹青盯著那個中年男人,沉聲問:「你是哪兒來的?為什麼藏在這兒這麼久?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?是不是逃犯?你的糧食關係呢?」他眼神凌厲,「你知道私自藏匿是什麼性質嗎?嚴重了可是要蹲班房的!」
男人嘆了口氣,把周母往身後護了護,又給她攏好被子,自己穿戴整齊,這才開口:「這事不能再瞞了。我叫顧源,不是逃犯。我來這兒……是因為我父母就在旁邊的牛棚里。他們被下放了,我不放心,所以偷偷過來想照顧一二。」
蘇婉晴和周硯深同時瞪大眼睛!
柳樹青也愣了:「你是顧老爺子的親兒子?顧知行他爹?可他們不是說兒子已經死了嗎?」
顧源苦笑點頭:「是失蹤,不是死。等我能脫身的時候,父母已經被下放到這兒了。我想改變什麼也來不及,只能偷偷過來,好歹能照應著點。」他頓了頓,看向隔壁牛棚的方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