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說藏在老盧頭家裡搞破鞋的女的就是城裡來的資本家老太婆,都四十多歲了,男人則是一個黑戶小年輕,當時他也在猜,誰家男人這麼不要臉,和大自己一個輩分的人搞一起?
顧老爺子還看著熱鬧不嫌事大的說:「我要是這搞破鞋的家人,非得打死他們,簡直不知恬恥。」
周圍的人說:「可不是咋的?我們剛剛衝進去的時候你都不知道,那老女人還趴在年輕男人懷裡哭呢,大了一輪的歲數還能搞一起,我要是這家人,都沒臉活了。」
誰知,顧知行下一秒就拉著他說,
「爺爺,裡面的男人是爸爸,我看到了他們了,他還使眼色讓我別告訴你。」
顧老爺子:「……」剛剛說完的話一巴掌打在他臉上。
顧老爺子只覺得天靈蓋都蓋不住他的火冒三丈了,二話不說抄起笤帚就衝進來了。
等衝進來,看到那混小子果然在炕上,他氣的掄起笤帚對著顧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抽,邊抽邊罵:
「你個混帳東西!一失蹤就是好幾年,我們都當你死外邊了!你倒好,還不如死外邊!我跟你娘在這牛棚里熬著,天天提心弔膽,把你兒子養得白白胖胖,你一回來就給我們老兩口拉這麼大一坨屎!你讓我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!往哪兒擱!」
笤帚噼里啪啦落在身上,顧源抱頭護臀,卻不敢躲,生生挨著。
文大娘站在門口,眼淚簌簌地往下掉,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。兒子沒死,活生生站在面前,她該高興的。可這高興的當口,偏偏出了這種事……
顧知行站在後面,一臉淡定地看著親爹挨揍,眼神卻格外複雜,
「老爹啊,你也別怪我。前世你好歹知道躲著,只在最關鍵的時候出來接濟我們,等爺爺奶奶平反的消息確定才敢露面。就那樣,你還挨了一頓毒打,在床上躺了三天。這一世你可倒好,藏了半年沒露餡,結果因為個女人把自己搭進去了。我也是幫你,要是全村人都傳完了最後才告訴爺爺,那你就更慘了。」
他目光移向炕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,眼裡滿是好奇。
就是這個女人,比老爹大了十幾歲,卻打亂了老爹的所有計劃,讓他提前暴露,讓全團的人看了笑話。
這下好了,老爹完嘍。爺爺最重視的就是清譽,這回怕是得脫層皮。
不過重生一回,好多事情竟然變了。眼前這個女人,前世分明是眼高於頂、看誰都覺得是下賤胚子的主兒,走哪兒都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。這一世怎麼會和自己親爹攪和在一起?
難道這一世要多一個後娘?可這輩分也不對吧?
但是多不多後娘他倒無所謂。他好歹活了大半輩子,這些家長里短早就不往心裡去了。他只在乎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雪災里多救點人,明年回城後早點進學術圈,早點攻克前世沒攻克的難題,為國家多做點貢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周硯深和蘇婉晴也想到了這一茬:出去一趟,可能要多個年輕的後爹了?
周母那尋死覓活的樣子,怕是要鐵了心跟著顧源了。這事說不上好,也說不上不好。
顧老爺子把顧源打得噼里啪啦響,顧源只護著臉,周母遠遠躲著,雖然心疼,但她最愛的是老己,犯不著上去挨那一下子。打到最後,顧老爺子不是不想打了,實在是打不動了,氣喘如牛地往炕沿上一坐,手裡的笤帚都握不穩了。
柳樹青這才假裝上前勸架,一把扶住老爺子:「哎呀顧老爺子,您消消氣!打也解決不了問題,把孩子打壞了,事情不還是發生了?既然出了這檔子事,咱們就商量個章程出來,您說是不是?」
顧老爺子明顯還在氣頭上,吹鬍子瞪眼:「什麼章程不章程的?我們成分不好,是來改造的!我這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躲在這兒和人搞破鞋!那女人也不是什么正經人,兩人半截身子埋進土裡能當顧源媽了還搞這種事!反正我不同意這女人進門,她這麼大歲數進門了喊我什麼?他喊我爹我都不敢應!我看不如將兩個搞破鞋的直接送進公安局,我就當沒這兒子。」
果然是老迂腐,上來直接就是大義滅親,一張嘴還狠毒,直擊周母老牛吃嫩草。
確實,誰家能接受娶一個比自己兒子大十幾歲的兒媳婦?
顧源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,疼得齜牙咧嘴,卻只嘆了口氣。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,所以才會隱瞞此事,只想往後給老兩口慢慢說,誰知,這麼早暴露了。
丁大舅一聽這話,臉色當場就黑了。
他妹子再怎麼說也是自家人,輪不到外人指指點點。他一拍大腿,嗓門立刻大起來:「我家妹子怎麼了?歲數大點怎麼了?那好歹是正經人家出身,有戶口有糧食關係!比你這小白臉強一百倍!你兒子算什麼東西?成分不好,住沒住處,吃沒吃的,一個大男人躲在屋裡讓我妹子養活,你兒子還有臉了?你兒子口口聲聲說要娶我妹子,拿什麼娶?用嘴娶嗎?我看這事就此作罷,並且把你兒子這黑戶直接送進公安局!」
周母便又嗚嗚嗚哭起來,「哥,我就看中顧源了...他什麼都沒有但他長得好又年輕...沒有他我不如死了去...你們別把他送公安局...」
丁大舅頭疼。
蘇婉晴:「……」她看著周硯深就有一點理解周母,周硯深長得這麼好氣大活還好,她現在也捨不得放手。
柳樹青趕緊打圓場,一邊給顧老爺子使眼色,一邊賠著笑臉:「顧老爺子,您消消氣,不管怎麼說,這都是小蘇醫生的婆母。小蘇醫生給咱們團立了多少功勞?挖井,治病、救人,哪件不是天大的好事?看在她的面子上,這事我會儘量壓下來,把影響降到最低。」
他頓了頓,又看向顧源:「至於顧源,原本私自藏匿是要嚴肅處理的,但現在可以只通報批評,補上糧食關係。兩人要願意就結婚,不願意以後各走各的,儘量把事情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。別讓村里人看了笑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