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家們都看懵了，就連那狼族女子臉上的豪邁也陡然間變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正常，她對此實在有些不解。
她這是想做什麼？難道這塊石頭其實是一個高級詭器？
唯有月曦這個「知情者」，在看到那行古神語的瞬間聯想到了木知兮，古神語？這是神明小姐曾經使用過的東西？
「信仰值出品，必屬精品。」木知兮看著那塊石碑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是她剛剛從面板商店裡，花了七萬信仰值淘來的【聖域·萬法石碑（仿製品）】。
作用很簡單，就是復刻並強制執行她提前設定好的規則，但由於是仿製品，耐久度並不是很高。
「凡挑戰聖域者，需先清理路上多餘的荊棘，生路自然藏在其中。」艾琳當眾伸出纖指輕輕點在石碑上，用那空靈的嗓音，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上面的規則。
木知兮這回沒有埋坑，本意試探一下這群玩家們的執行力，然後就是畫大餅。
她嫌村落周圍的灌木叢太礙眼，蚊蟲又多，想找個免費勞動力幫忙清理一下，順便看看這仿製品石碑的效果。
清理路上多餘的荊棘？這是什麼意思？
「荊棘……指的是什麼？」
「是字面意思的荊棘，還是某種隱喻？」
玩家們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當出頭鳥，紛紛開始頭腦風暴。
而狼族女子此刻也陷入了沉思，她緊鎖眉頭，將艾琳的話在腦海中反覆咀嚼。
她喜歡戰鬥爽不假，但能代表整個種族參戰的人可不是真傻。
能讓一位疑似上古紀元存活至今的存在，在對決前特意降下法旨，這「荊棘」二字，絕不可能只是指那些普通的植物。
【原來如此，別人問我死了活了，我說——我悟了！】
【荊棘，在大多數古籍中象徵著修行路上的坎坷與磨難！艾琳小姐這是在考驗參賽者們，只有披荊斬棘，才有資格與她對話！】
【樓上的格局小了！你們忘了前面史官的日記嗎？王庭背叛，聖域蒙塵，這荊棘，指的定然是那些舊紀元的殘黨，那些背叛了聖域的勢力！】
【有道理！艾琳小姐這是在給他們一個機會，一個棄暗投明、為聖域效力的機會！】
【我的想法是，只要他們能清理掉一個王庭的走狗，就算是通過考驗了，說不定能直接獲得聖域編制！】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，各種「考據黨」和「分析帝」紛紛下場，將「荊棘」二字解讀出了花。
就連那些偽裝成玩家的副本領航者，此刻也開始交頭接耳。
「老大，你覺得這荊棘，指的是不是咱們？」一個多頭詭異小心翼翼地傳音。
白領詭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「應該…不能吧？咱們可是主動投誠的，冕下沒理由對我們出手。」
「那會是誰？難道是……王庭的那些混沌騎士？」
一想到那些不講道理、只為殺戮而生的怪物，幾個領航者都打了個寒顫。
一時間，整個村落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，一眾人與詭的目光紛紛聚焦在那個狼族青年的身上，等待著她的選擇。
這名狼族壯碩女子，名叫「蒼牙」，在萬族伺服器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天才，以戰鬥風格狂野、悍不畏死著稱。
然而，借著人群間的慌亂，蒼牙轉過身，臉上的憨直戰意瞬間消失。看著艾琳的背影，她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。
這位大妹子性格怎麼就摸不透呢？怎麼感覺一會疏離一會活躍的...
她理所當然的回到同族身邊，看著艾琳那雙平靜無波的冰藍色眸子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明悟。
原來如此，「荊棘」，大概率指的是那些與聖域為敵的存在。
可問題是，誰是敵人？
她重新掛上那副魯莽模樣，環顧四周，目光掃過那些神情各異的玩家，掃過那些戰戰兢兢的詭異。
最後，落在了遠處那幾名穿著血色重甲、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混沌騎士身上。
就是他們！
蒼牙不再猶豫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。
她沒有沖向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王庭騎士，而是猛地轉身，一拳轟向了身邊不遠處，一個剛剛還在人群挑唆的同族。
「噗——」那名狼族玩家完全沒反應過來，便被蒼牙一拳穿胸而過，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「蒼牙……你……」
「抱歉，」蒼牙抽出沾滿鮮血的手臂，聲音冰冷，「既然要清理荊棘，自然要從身邊這些搖擺不定、立場不明的牆頭草開始。」
你的犧牲是值得的，族群會記住你們。
蒼牙這番操作，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，內訌？這就開始自相殘殺了？
「？？這傢伙怎麼敢的啊？這可是她的同族！」
玩家們紛紛後退，驚恐地看著那個渾身浴血、狀若瘋魔的狼人。
木知兮有些不知所措，這屆玩家的腦迴路是不是有什麼嚴重的缺陷？
她看著蒼牙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，忽然覺得有些心累。
她只是想安安靜生打完比賽，然後找個地方躺著，怎麼就這麼難呢？
【檢測到玩家『蒼牙』成功清理『荊棘』，符合規則要求。】
【判定：四百進二百，蒼牙晉級。】
系統的提示音，如同給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荒誕的句號。
蒼牙聽到提示，賭對了！
這玩家紛紛恍然大悟，一句話，就讓一個桀驁不馴的戰鬥天才，變成了忠誠的劊子手，毫不猶豫地向自己的同胞揮起屠刀？
這位精靈小姐的心機與手段，簡直深不可測。
他們認為艾琳此舉，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，篩選出最忠誠、最冷血的信徒，這是一場血腥的投名狀。
就連月曦，此刻看著木知兮的背影，瑰麗的眸子裡也多了凝重。
她一直以為，聖域代表的是仁慈與秩序，可現在看來，神，果然不是凡人能夠揣度的。
木知兮感受著周圍投來的各種複雜視線，以及後台再次暴漲的信仰值，只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。
她覺得，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跟這幫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的玩家待在一起。
銀髮少女輕輕嘆了口氣，這一聲嘆息，落在眾人耳中，又被賦予了新的含義。
「你們聽，艾琳小姐嘆氣了。」
「她一定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，覺得蒼牙只殺一個，還不夠有誠意。」
「不，我覺得她是覺得蒼牙的手段太粗糙了，玷污了她的神諭。」
「我倒覺得，她是為那個死去的玩家感到惋惜，神雖威嚴，卻也心懷慈悲，這聲嘆息，是神性的流露。」
玩家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唇槍舌戰，甚至隱隱分成了幾個派系。
一派是以蒼牙為首的「主戰派」，他們認為，想要獲得聖域的青睞，就必須用鮮血和殺戮來證明自己的價值，手段越狠，功勞越大。
另一派，則認為應當秉持聖域的「仁慈」，通過建設副本、維護秩序的方式，來換取神明的眷顧。
兩派人馬，隔著一段距離，互相怒目而視，氣氛劍拔弩張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來。
木知兮揉了揉眉心，看著眼前這愈發失控的場面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，她的退休大計似乎又遠了一步。
而就在此時，隨著面板的提示，木知兮派往藍星的天使與審判官馬甲，終於降臨在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