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知兮掃了眼系統面板上不斷上漲的信仰值，嘴角隨之揚起，雖然租用這場超大型戰爭環境渲染包和天使模型花費不小，但這筆買賣顯然賺翻了。
兩方戰陣之間，風裡夾著的血腥味，已經預示著一場無法避免的絞肉機大戰即將開始。
第九十九戰團的陣營中，數百名身披白金長袍的牧師齊齊舉起法杖。
繁複冗長的古神語禱言匯成莊嚴肅穆的聲浪，肉眼可見的神聖光環一層層擴散，大片金色光輝籠罩在戰士們的鎧甲上。
物理防禦強化、魔法抗性提升、力量狂化增幅、精神污染豁免。
各種高級光環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不斷疊加，蒼牙只覺得體內像被硬塞進一頭狂暴巨獸，渾身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。
就在蒼牙以為這已經是極限時，旁邊的士兵紛紛扯開腰間的皮質行囊。
各種封印著SS級禁咒的古老符籙被直接撕碎，拋向半空，散發刺眼光芒的S級魔法捲軸，更是被成把成把的撕開。
捲軸碎裂的布帛聲，與高純度魔晶石崩碎的脆響交織在一起，看得一眾玩家目瞪口呆。
什麼叫「在場隨便一個小兵，眨眼間就把他們一個七星種族的家底用了？」
數萬面重型防禦護盾憑空浮現，連接成一道高達百米的嘆息之牆，火雨、冰雷、光刃等高階法術在空中交錯，把本就昏暗的天空照的亮如白晝。
月曦呆呆看著這一切，她曾經引以為傲的皎月一族底蘊，在這支古紀元戰團面前，顯的和稚童的玩具沒有區別。
「艾琳小姐，他們平時打仗，也都是這麼打的嗎？」
「別拿你們那點貧瘠的眼界，去揣度聖域，在那個還沒有徹底衰敗的年代，這種程度的消耗，連常規戰備都算不上。」木知兮借著馬甲繼續維持高冷神秘，暗地裡卻心疼的咬緊後槽牙。
那些漫天飛舞的魔法捲軸和符籙，全是她從系統商城裡按秒計費買來的特效！！！
天空中，兩方戰團的龍騎士也已經蓄勢待發。
沉重的龍槍斜指地面，胯下巨龍喉嚨深處醞釀的龍息炙烤著周圍空氣，熱浪使空間不斷扭曲。
隨著雙方陣型重疊，兩軍陣前的主將終於動了。
第九十七戰團那名戴著半覆式頭盔的統領緩緩升上半空，她沒有取出武器，只是靜靜注視著對面那名刀疤臉的昔日同袍。
「老同學，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，我們再見面，居然已經要動刀了。」
第九十七戰團統領的聲音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複雜情緒，即便四周魔法轟鳴不斷，那份沉重的情感依舊傳遍了整片戰場。
第九十九戰團的刀疤臉軍團長踩著虛空拾階而上，猩紅色的將官披風在狂風中劇烈翻飛。
「少說這些。」
他拔出腰間寬大厚重的巨劍，劍鋒直指前方，凌厲劍氣將兩人之間的空氣盡數切開，「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，也不想再問了，要打就打吧。」
在一眾玩家們眼中，兩位曾經並肩作戰、彼此託付生死的高階至強者，此刻被謊言與陰謀推著，只能用最慘烈的方式貫徹各自的忠誠。
月曦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她很想上前揭穿阿諾斯的陰謀，阻止這場毫無意義的消耗。
可理智告訴她，在這個高度還原的太古歷史幻境裡，她那點實力連做旁觀者都勉強。
蒼牙更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，或許是被聖域的氛圍所感染，周圍士兵那股裹挾著同歸於盡念頭的慘烈氣場，壓的她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。
聖域隨便一個小兵都這麼強嗎？感覺單拉出來任何一個都能當她師傅！
「吾主目光所及，便是吾等心之所向！」第九十七戰團陣營中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齊聲吶喊，每個字都伴隨著後排戰士們整齊的踏步。
第九十九戰團的將士沒有退讓，他們用長槍重重敲擊盾牌，金屬撞擊聲匯成另一股鋼鐵洪流，狠狠撞向對面的聲浪。
「吾心吾行澄如明鏡，所作所為皆為正義！」
族運直播間的彈幕，在這一刻迎來史無前例的爆發。
【…我破防了，他們明明都是在為神女拼命，憑什麼要讓他們承受這種自相殘殺的結局！】
【那個叫阿諾斯的叛徒真該死，等老娘遇到他，非得把他剁成漿糊不可！】
【別說了，人家好歹是個聖域大主教，妥妥的頂級反派，你去了也是白給，只能指望神女冕下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。】
【我原本以為天榜的大佬已經夠強，今天看完這場戰鬥才發現，我們這群人竟然湊不出一個小兵…】
【感覺這裡頭隨便一位戰士所使用的符咒，都是我們一個七星種族的底蘊…】
【聽艾琳小姐的意思，現在這情況，還是大遠征精銳損失殆盡，後勤補給不足的情況…】
「艾琳小姐，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一件事。」
月曦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傳來，「既然聖域的戰士依然忠於神女冕下，那她為什麼不親自降下神諭？只要她開口，這場悲劇完全可以避免。」
「她要是還能隨便活動，大遠征又怎麼會敗的那麼慘。」木知兮借著精靈少女的口吻繼續忽悠，試圖把神女病重、又被多方牽制的人設立的更加立體。
「那些被王女引來的古聖，還有深淵裡的東西，包括七大君主，全靠她一個人牽扯，就連其餘幾位留守主城的大主教也無法插手。」
艾琳空靈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，「只要她一有異動，失去鎮壓的規則就會立刻崩塌。」
「到時候不只是這幾個戰團，整個萬界都得跟著陪葬，她除了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倒下，什麼都做不了。」
「這…」
一眾玩家面色難掩複雜，連帶族運直播間的彈幕都沉寂了下來，哪怕他們也是萬族之一，聽到這種無能為力的真相後，也覺得胸口堵的厲害。
天空中，那名四翼天使長率先發難，他背上由無數慘白人手拼成的巨大肉翼猛然張開。
戰鬥沒有任何緩衝，直接進入白熱化。
數不清的骨刺夾雜著暗紅污血傾瀉而下，像暴雨一樣密集，每一根骨刺觸碰到魔法護盾，都會立刻發生劇烈爆炸，腐蝕性的毒霧迅速在戰場上空擴散。
第九十九戰團的天使沒有退縮，她們揮動裁決聖劍，化作一道道流光衝進毒霧，純白聖炎在身上劇烈燃燒，試圖將污染徹底淨化。
龍騎士們催動坐騎，數百道粗壯的龍息在半空交匯，白色極寒冰焰與金色毀滅龍息相互侵蝕抵消，炸開的能量餘波將地面的焦土生生刮去好幾層。
這簡直就是神魔大戰啊！！！
方陣中的玩家被這場戰鬥嚇的面如土色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技能，在這些狂暴餘波面前脆弱的和紙一樣，即便有系統提供的免傷，被能量碾過身體時，那種真實觸感依舊讓他們痛苦不堪。
月曦咬緊牙關，長劍擋在身前，勉強格開四下飛濺的碎石和流彈，第一次湧出如此深重的無力感。
就在兩軍地面方陣即將如兩塊巨型磨盤般撞在一起時。
整個空間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，一雙大到無法形容的血色眼眸，自遙遠天穹之上緩緩睜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