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髮少女先是點了點頭，隨即又搖了搖頭，「她把自己封印在主城周圍一座不起眼的教堂下，用最後的理智壓制體內的神性，不讓自己徹底失控。」
「同時，她把大部分權柄分散給裁決庭、主教團等機構，讓他們代替她處理日常事務。」
「自己則陷入半沉睡狀態，只有必要的時候，才會甦醒片刻。」
「這樣一來，她既可以全心壓制神性，也不會因為徹底失去意識，讓聖域徹底崩潰。」
月曦回想起在獵殺遊戲裡與神女冕下的一言一行，似乎一切都明了了，「所以藍星上的那些詭異災害，每次都是冕下強撐著醒來，替我們擋下致命危機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艾琳反問，「你以為她為什麼總是咳血？為什麼要用白羽遮住眼睛？為什麼連感知色彩的能力都失去了？」
「那些，全都是代價。」
「每清醒一秒，她都要承受更多痛苦，每動用一次權柄，她就離徹底失控更近一步。」
「可她還是來了，一次又一次降臨藍星，一次又一次出手救人。」
艾琳站起身，走到月曦面前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，「你知道為什麼嗎？」
月曦抬起頭，神色複雜，「因為我告訴她，未來的聖域贏了，未來的人族還活著。」
銀髮少女點了點頭，「不算笨，正是因為你們的出現，她終於確定，自己的堅持沒有錯，那些犧牲也值得。」
「所以她才會在那個時間節點放棄登神，選擇繼續忍耐。」
「也因為這樣，她才會在未來的藍星上，你們皎月一族才能真正的存活下來，一次次出手庇護你們，因為那是她對你的承諾。」
月曦怔了怔。
她想起藍星上那道淡金色的身影，想起對方咳出的金紅色血液，也想起那雙被白羽遮住的眼眸。
原來從一開始，她們就欠下了一份無法償還的恩情。
蒼牙等人聽得有些雲裡霧裡，但也大概理解了其意思，原來這一切，本來可以避免！
如果不是她們回到過去，如果不是月曦身上恰好有降臨坐標，如果不是她們告訴神女未來的結局。
那個時間節點的神女，或許真的會在絕望里選擇登神，然後親手殺光所有人。
「所以說，我們改變了歷史？」月曦反應過來後，徹底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艾琳搖頭，「歷史從來沒有改變，它本來就是這樣發生的。」
「你們之所以能回到過去，是因為那個時間節點的然然，需要有人告訴她未來的答案。」
「時間是個閉環，因果早就註定。」
「你們只是完成了自己該完成的使命。」
月曦怔怔的站在原地，她忽然想起，神女在送她們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就連一旁默不作聲的凌兮也終於不再沉默，「神女姐姐最後一句話是——若未來還能見到你們，我會盡己所能護你們一生。」
「艾琳小姐。」月曦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「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」
「說。」
「神女冕下既然選擇了沉睡，為什麼還能頻繁降臨藍星？每次出手，她不是都離失控更近了嗎？」
這個問題問出後，其他玩家也跟著豎起耳朵。
艾琳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那笑容里有幾分無奈，幾分心疼，還有些說不清的複雜。
「因為她發現，只要人族持續為她提供純淨的信仰之力，她就能用這些力量暫時保持理智，多爭取一些清醒的時間。」
「所以她才會一次次降臨藍星，除了保證自己的清醒，最大想法就是為了延續火種。」
月曦睜大了眼睛，蒼牙等人也互相看了看，誰都沒想到，神女頻繁出手救人，竟然還有這樣的原因。
「當然，這不代表她不在意你們的死活。」艾琳補充道，「她本來就心軟，若不是這樣，也不會寧願自己受苦，也要保住萬族的命。」
「只不過，她每次出手，既是在救別人，也是在救自己。」
「這就是她和王庭那位的根本區別。」
「王庭那位只在乎她姐姐一個人，哪怕毀掉一個種族，也要讓她姐姐只看著自己，甚至以死在姐姐手上為榮，但總歸還是以延續為己任。」
「而然然在乎的是所有生靈，哪怕自己痛苦萬分，也要守住那份秩序，當然，曾經的然然甚至願意為此付出數百個種族的性命。」
月曦低下頭，緊緊攥著真言之書。
她忽然明白，為什麼神女會在藍星建立聖域總堂，會設立神眷者職業，也會頻繁賜下恩惠。
可即便到了這種程度，她也從來沒有強迫任何人信仰自己，沒有用武力脅迫，也沒有濫用權柄。
她只是安靜的出手，安靜的承受，安靜的等待。
「艾琳姐姐！」凌兮抬起頭，朝月曦眨了眨眼，隨後才轉過頭看向艾琳，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「我想加入聖域，想成為冕下真正的追隨者，不只是為了利益，也不只是為了種族，而是真心實意的想幫她分擔一些。」
銀髮少女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「你以為聖域是什麼地方？想進就能進？」
凌兮抿了抿唇，在月曦鼓勵的眼神下，還是沒有退縮，「我一定可以！」
這一幕看的木知兮都有些複雜了，這丫頭怎麼老想著要加入一個空殼公司。
「聖域的核心成員，沒有一個不是經過無數考驗，證明了忠誠和實力的存在。」
「你現在的實力，連預備役騎士的鞋都配不上，還想直接加入？」
凌兮有些小委屈，卻沒有反駁。
她知道，艾琳說的是事實。
剛才那場太古戰爭里，她親眼見識了聖域戰士的恐怖，那些隨手撕碎的禁咒捲軸，那些悍不畏死的衝鋒，還有那些異化後依舊堅守的信念。
她確實差的太遠。
「不過。」艾琳話鋒一轉，「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。」
凌兮連帶月曦一眾玩家猛地抬起頭，也就是說還有機會嘍？
「聖域好感度，就是你們的敲門磚。」
銀髮少女走回沙發，重新坐下，「只要你們能在接下來的歷史回溯里表現出色，積累足夠的好感度，就有資格接觸聖域的外圍。」
「至於能不能真正加入核心，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。」
蒼牙等人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他們原本以為好感度只是虛擬數據，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用處。
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，木知兮只覺自己的畫大餅技術真是愈發嫻熟了，畢竟一切的最終解釋權…依舊還在她這位聖域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身上！
話又說回來，接下來該怎麼繼續忽悠這幫玩家好呢？似乎也是時候讓王女登場了，如今一切都太順，沒有什麼強力的反派給這幫玩家製造危機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