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知兮在幕後操縱著艾琳的身體,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把精靈族的故事編得更完整。
廢土裡的精靈玩家需要精神寄託。
族運戰場裡掙扎的異族,也需要一個讓他們敬畏的歷史背景。
「精靈,真是個遙遠又模糊的詞。」
艾琳用手撐著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。
「很久以前,在太古紀元,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精靈這個稱呼。」
這句話讓月曦的眼眸泛起波瀾。
撫清風也皺起眉頭,握著紙傘的手指悄然收緊。
艾琳看著眾人的反應,語氣慢慢變得低沉。
「那時候我們的祖先,被外界稱為古精,那是一個非常弱小的種族,甚至沒有統一的領袖。」
「數百個分支分散在同一星系的各個星球、各洲上,誰也不服誰,內部常年爭鬥,戰火一直沒有停過。」
「那個時候的古精,甚至沒有被萬界其他外族發現。」
四周長久的沉默。
哪怕脾氣暴躁的地狼族玩家蒼牙,此刻也老老實實的豎起耳朵傾聽。
精靈一族向來以優雅和高貴自居,即便是如今的皎月一族,也保留著刻在骨子裡的驕傲。
她很難想像,自己的先祖竟然經歷過如此不堪的歲月。
艾琳把手裡的深淵魂晶拋到半空,又穩穩接住。
「直到後來,出現了一個人。」
「她用絕對的鐵腕和無上的仁德,將那盤散沙般的數百個分支強行整合到了一起。」
「她帶著古精第一次踏上征服星海的旅途,建立起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統勢力。」
艾琳的翠綠色眼眸里浮現出些許恍惚,像是看到了那個已經消失的輝煌時代。
「那個勢力,被稱為攬月聖朝。」
「而那個人,就是精靈族歷史上第一位,也是唯一一位被稱為帝尊的皇者,望舒。」
「從那天開始,古精才正式更名為精靈,這個稱呼也隨著聖朝的戰艦傳遍萬界。」
聽到帝尊望舒這個名字,月曦只覺得血脈深處湧出一陣戰慄。
難道是跨越無數紀元,依然殘留在血脈中的敬畏?
撫清風在腦海中迅速翻找太陰一族的古籍,卻發現關於這位帝尊的記載竟然空白一片。
她越發確定,這段歷史曾被人用極其恐怖的手段強行抹去。
「攬月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,如今已經很難考據了。」
艾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靠回軟椅。
「但有一點可以確定,攬月聖朝和然然之間,有著很深的關係。」
她停了一下,眼底掠過一絲嘲弄。
「你們應該知道,聖域的信仰體系極其森嚴,所有聖域附庸,都必須把最純粹的信仰獻給那位虛無縹緲的主。」
「可是攬月聖朝不一樣。」
艾琳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,沉重的意味讓人心驚。
「在聖朝最鼎盛的時候,她們統治的疆域裡,有九成九區域,都只信奉一個人。」
「她們不拜高高在上的主,只對著聖域神女的雕像祈禱。」
「換句話說,精靈族的大一統主朝,是一個只信奉然然的國度,而這一切的源頭,竟然是來自那位尊者的默許,乃至光明正大的頒布神恩令。」
在場眾人的心頭同時一震。
撫清風深吸了一口氣,清俊的面容上滿是難以置信。
她太清楚這種信仰壟斷意味著什麼。
在神權至上的世界裡,一個超級勢力公然將所有信仰都傾注到神女身上,等於直接無腦站隊聖域。
「這肯定會招來舊王庭的嫉恨。」撫清風用篤定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。
艾琳讚許的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很聰明,小少主。」
「你們已經知道王女對然然的占有有多扭曲了。」
「想想看,王女要是看見一個龐大的帝國,敢光明正大的把然然當成唯一的信仰,她會怎麼想。」
月曦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。
她想起之前聽說的那些事,也想起王女為了獨占神女而做出的種種瘋狂行為,寒意順著脊背一點點爬了上來。
「王女一定恨透了帝尊。」
月曦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「沒錯,她恨不得把望舒挫骨揚灰。」
艾琳冷笑一聲。
「但王女是個很能忍的瘋子,她一直在等機會,等一個既能徹底摧毀聖朝,又不會惹怒然然的機會。」
木知兮在幕後看著眾人陷入沉思,知道時機已經差不多了。
接下來,她準備拋出那個足以讓萬界論壇再次沸騰的重磅消息。
「後來的事,你們應該也能猜到一些。」
艾琳的語氣低了下去,帶上了難以化開的哀傷。
「聖域發動了那場波及萬界的大遠征,最後卻慘敗收場,整個聖域也因此四分五裂。」
「將不見兵,兵不識將,那些曾經榮耀萬丈的戰團,被深淵和叛徒分割包圍,最後一個接一個的覆滅。」
「而在星海另一端的攬月聖朝,得知聖域遇險後,做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決定。」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下來。
在艾琳自帶的幻境技能下,一幅波瀾壯闊的歷史畫面,正在他們眼前展開。
「根據我出生時,族中長老們口口相傳的說法,在那個最黑暗的時期,攬月聖朝為了尋找然然的下落,不惜耗盡母星的資源。」
「他們前後發動了七次超大規模遠征。」
艾琳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軟椅扶手。
「七次遠征,數以萬計的生命古樹戰艦駛向未知深淵,無數精靈戰士連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,就死在了星海里。」
「可是,他們甚至沒能看到聖域的邊緣。」
蒼牙瞪大了眼睛,粗獷的聲音里全是不解。
「為什麼?憑聖朝的實力,怎麼可能連聖域的邊都摸不到?」
艾琳抬起眼眸,目光冷了下來。
「因為攔住他們的,不是深淵怪物,也不是舊王庭的主力。」
「而是剛剛從聖域裁決庭叛出,自立門戶的審判會。」
這句話落下,大廳里一片死寂。
撫清風閉上眼睛,遮住眼底的驚駭。
原來,所有因果早在太古時期就已經埋下了伏筆。
內亂永遠比外敵更可怕,那些曾經宣誓效忠聖域的叛徒,成了阻斷聖朝救援的最後一道屏障。
「一次又一次的遠征失敗,徹底拖垮了那個原本輝煌的聖朝。」
艾琳嘆了口氣,綠眸里閃過複雜的情緒。
「世上的事,往往就是這麼殘酷。」
「在我看來,那位帝尊望舒,算得上是個很悲情的人。」
月曦怔住了,她不明白艾琳為什麼會突然這樣說。
艾琳站起身,走到黑盾邊緣,隔著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看向外面的夜色。
「你們覺得,王女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
沒等眾人回答,艾琳已經繼續說了下去。
「王女是個瘋子,可她至少敢把對然然的感情擺到檯面上,她敢為了那份執念,和整個萬界對抗。」
「可帝尊不一樣,把全部心血都用在聖朝的建設上,把最純粹的信仰獻給神女。」
「她敢向萬族宣戰,也敢發動七次必死的遠征。」
艾琳回過頭,視線落在月曦那張精緻的面容上,「可她唯獨不敢,把藏在心底的愛意說出來。」
「???」大廳里月曦手裡的真言之書悄然滑落,掉在羊毛地毯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難道說,這其中還另有隱情?雖然說愛上神女就如同呼吸一般簡單,但這也…罷了,如果這個萬人迷是神女的話,似乎一切都合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