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木知兮臉不紅心不跳的一番忽悠,月曦彎腰撿起羊毛地毯上的真言之書。
她的手指有些不穩,指尖碰到書封的那一刻,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帝尊望舒?
從已知的消息來看,這位可是記載中整合整個種族,帶著聖朝艦隊橫掃星海的無上皇者。
這樣高不可攀的存在,居然也像一個卑微的信徒,把所有愛慕都藏在心底,只敢借著國度信仰的名義去奉獻。
撫清風撐著紙傘,目光投向那層隔絕外界的黑色護盾。
「這種隱忍,倒是很符合一位大一統帝王的性格。」
蒼牙抓著巨斧,撓了撓毛茸茸的耳朵。
「俺是個粗人,不懂這些彎彎繞繞,俺就想問一句,現在那個什麼攬月聖朝,到底去哪了?」
艾琳慵懶的靠在軟椅里,翠綠的眼眸里透出幾分倦怠。
「聖朝的母星,早在那七次遠征里就被抽乾了星核,如今已經化成宇宙里的塵埃了。」
「至於那些殘餘的血脈,也許流落在某個偏僻的世界,也許已經退化成連魔法都感知不到的普通生物,誰知道呢。」
她撥弄著手裡的深淵魂晶,將殘酷的真相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。
「歲月最無情,再輝煌的文明,失去庇護以後,也會被一點點抹去痕跡。」
月曦的呼吸停了一瞬,眼前仿佛出現了先祖們在無盡深淵中不斷遠征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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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失去神女庇護的下場,只有緊緊追隨聖域,才能在這場席捲萬界的詭異遊戲中,爭到一線生機。
【系統提示:您獲得了高純度信仰值,當前信仰總額正在穩步上升。】
木知兮待在後台,看著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,心裡對這群異族玩家的腦補能力很滿意。
故事講到這裡,差不多已經夠了,再往下說,反而容易露出破綻。
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廢土副本。
那一百名精靈玩家,正在熱火朝天的建設營地。
這些剛剛來到這裡的異界打工人,已經被她剛才畫下的大餅撐的鬥志昂揚。
可她畢竟是高高在上的神女,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個新手村里給他們當保姆。
神明需要保持神秘感,這種隨時都能見到的NPC,時間一長,難免會掉價。
更何況,她接下來的布局,還需要真正的直屬下屬。
光靠這些軀殼玩家還不夠,她得從系統商城裡買幾支成建制的聖域騎士團來充充門面。
當然,前面購買的幾支百人的王庭騎士隊,現在也不能放在那裡干吃灰,後面可是要派上大用場的。
廢土營地的邊緣,希爾雅正在指揮幾個玩家搭建防禦圍欄。
古蘭德教授還守在那塊石碑殘片旁邊,低頭做著筆記,試圖從上面解讀出更多王庭的信息。
木知兮扮演的然,仍舊站在殘斷的石柱頂端。
她覆著白羽的眼眸望向暗紅色的天幕,白皙的側臉透著幾分病態的虛弱。
腥風從遠處吹來,她單薄的身形在風中輕輕晃動。
【系統提示:全體在線玩家請注意,該區域環境污染指數正在飆升,檢測到深淵能量滲透。】
紅色的警告框在每個玩家的視野里彈了出來。
正在搬運石塊的艾露停下腳步,抬頭看向天空。
「怎麼回事,天色好像又暗了,是這個遊戲的什麼特殊機制嗎?」
希爾雅反應過來後,立刻在隊伍頻道里下令,「戰鬥組警戒,可能有怪物刷新,所有人別亂跑!」
在她們以往遊玩的遊戲中,天黑之後大概率就要刷新怪物,這是常識。
聯想到了此處,營地里頓時緊張起來,一百名玩家紛紛放下手裡的建材,握緊剛剛製作出來的簡陋武器。
然輕輕咳了兩聲,淡金色的血液沿著唇角滴落在石柱上。
那點金色落在昏暗的廢土中,格外刺眼。
古蘭德教授最先察覺到異常,連手裡的筆記本都顧不上拿,踉蹌著跑到石柱下方。
「冕下,您的身體……」
然沒有看他,只抬起纖細的手指,對著虛空輕輕一划。
柔和的聖域微光凝成半透明的穹頂,將剛剛搭出雛形的營地籠罩在內。
這個動作完成後,她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。
「深淵的注視已經降臨,這具投影的力量,撐不了太久了。」
她的聲音依舊空靈,疲憊卻已經藏不住。
投影?
希爾雅抓住了這個關鍵詞。
原來一直帶領他們的,只是神女的一具投影?
那麼,她的本尊究竟在哪裡,又在承受什麼樣的壓力?
「遊子們,這片廢土只是聖朝遺蹟的邊緣,前面的路還很長。」
然緩緩垂下眼眸,目光從這群已經被鎮住的玩家身上掃過。
「我需要陷入沉眠,抵禦那些來自高維的侵蝕,這裡的秩序,就由聖域的接引者來維繫。」
她的話音剛落,身後的虛空便裂開了一道金色縫隙。
一名身穿銀白甲冑,臉上戴著無相面具的神使從縫隙中走出,單膝跪在然的面前。
它沒有任何自主意識,只能機械的執行派發任務的指令,主打的就是便宜好用。
但在玩家們眼裡,這卻代表著聖域深不可測的底蘊。
一個連面目都不配擁有的接引神使,身上散發的威壓也比那些變異血犬恐怖百倍。
「冕下安心歇息,此地由屬下代為看管。」
神使的聲音沒有起伏,聽起來宛如機械。
然輕輕點頭,身形開始化成無數淡金色的光點,在血色風暴中逐漸消散。
艾露的眼眶一下紅了,朝著光點消散的方向伸出手。
「神女姐姐,你要好好的,我們一定會把營地建好,等你回來!」
其他玩家也被這悲壯的氣氛感染,紛紛握緊拳頭。
隊伍中的史學家們深吸一口氣,把剛才的畫面完整的錄了下來,這段錄像一旦傳回翡翠星,絕對會引起廣泛關注。
翡翠星最高魔法學院的藏書閣內,巨大的全息投影懸在半空,將神女然消散畫面一遍遍播放出來。
那道單薄的身影,那滴淡金色的血液,還有最後那句為了抵禦高維侵蝕而陷入沉眠的話,不斷衝擊著所有精靈長老的心神。
序列長老用拐杖重重的敲在石板地上。
「老夫前半生簡直白活了,原來如此,這才是真相!這才是我們精靈族失落了無數紀元的歷史。」
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痛心,作為一個壽命動輒數千歲的智精靈,她思維或許已經僵化,但復興精靈族的本心不會變。
「諸位,聖域並沒有騙我們的必要,以對方那神秘莫測的能力,或許覆滅整個精靈族也並不是什麼難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