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星玩家們得出這個結論後,心底對神女的敬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冕下寧願自己承受虛弱與傷痛,寧願被限制自由了,也不願被神性吞噬,給萬界帶來災難。
「所以冕下在紅月教堂吐血,並不是她無法治癒自己,只是她為了保住人性,拒絕使用那些駁雜信仰來修復傷勢。」溫故合上筆記本,眼眶泛起紅血絲。
其實很久以前他就有過這個猜想,就如同沈蝶口中艾琳小姐講到的一般,畢竟他們又不是傻子。
可直至今日,在一位來自古紀元聖域的序列戰團戰團長親自承認之後,這份震撼依舊是難以言語的。
韓越攥緊雙拳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「我們何德何能,竟然讓冕下為我們做到這種程度,要是連一點力量都貢獻不出來,我們還有什麼臉自稱聖域追隨者?」
其餘玩家群情激奮,紛紛表示要刻苦訓練,絕不能給聖域丟臉。
中轉空間內燈影搖曳,四周陳設透著難以言喻的清寒。
木知兮看著面板上瘋狂跳動的信仰值,纖細白皙手指隨意把玩著白瓷茶盞,眉眼間透出幾分興味。
諸多話本子中的主角,金手指多半是藏在戒指里的殘魂長者,往往能在危難之際提供指引。
既然顧聞舟體內能有一個來歷不明的詭異老頭,此番她親手捏出一個殘魂長輩,充當這幫玩家的金手指,也算合情合理。
此舉能夠把利益最大化,還能在無形中抬高神女乃至整個聖域的格調,順帶把她精心編造的情報透露給他們,這筆買賣穩賺不賠。
就目前而言,這場由她親自導演的戲,算是徹底收攏了藍星玩家的心。
但這還遠遠不夠,真正上古辛秘,可不是這樣能夠隨口說出來的,還得讓這些玩家們親眼見見才夠保險。
…
就在木知兮繼續捏馬甲的間隙,藍星玩家們還沒有從神女放棄神位的真相中緩過神來。
這些關於上古聖域乃至整個古紀元的隱秘,他們每聽一次,就被震撼一次。
同時,眾人也在心中暗嘆,若非加入聖域,恐怕他們這些人真的是三生都難以見識到這些真正的隱秘。
沈蝶腰間的傳音詭器急促震動,打破了廣場上肅穆的氣氛。
眾人漸漸緩過神,隨後就繼續開始獻祭起祭壇。
沈蝶微微脫離人群,低頭查看傳訊玉牌上的密文,臉上的神情幾次變化,時而凝重,時而迷茫。
這則消息來自深陷族運戰場的程小橙,內容涉及異族天驕遭遇的突發狀況,信息量大到驚人。
人族雖然已經加入了萬族論壇,但由於硬體差距,暫時還沒法參與族運戰場,也就無法直接觀看族運直播間。
沈蝶抬眼看向半空中的提亞虛影,秀眉緊緊蹙起,斟酌著開口的時機。
經過方才的交流,在場眾人已經把這位第七戰團長當成了引路長者,對她淵博的見識深信不疑。
沈蝶上前一步,雙手交疊,行了一個從《舊紀元實錄》中,古法中最標準的請教禮。
沈蝶思來想去,決定當眾說出程小橙傳回的情報,借提亞之口驗證這些驚世駭俗的傳聞,免得藍星總堂在未來的萬界博弈中誤解了神女的深意。
畢竟問一問,總比自己這些人亂猜強。
「尊貴的提亞戰團長,晚輩想冒昧問一句,您聽說過白塔審判會這個名號嗎?」
「白塔?」提亞虛幻的身形劇烈波動,雪亮的眸光中翻湧起明顯厭惡與仇恨,四周溫度也跟著冷了下來。
「如果我沒有記錯,白塔就是那群滿口大義的背叛者,我暮光者戰團還與他們的主力鏖戰過,怎麼可能不認識。」
沈蝶並沒有感到意外,默默記下審判會主力這新詞,接著說出程小橙遇到的疑團,語速又急又快,生怕錯過這個機會。
「晚輩方才收到前線戰報,我方同盟剛遇到一位自稱審判會的鍊金術士,此人實力深不可測。」
「對方聲稱,他們曾經耗費海量資源為神女冕下建造一座偉大的雕像,最後卻被神女冕下親手摧毀,還拿這件事當成他們背叛的理由。」
韓越和溫故都是一愣,在此之前,他們完全沒有聽到過這個消息,也完全沒有想到聖域內部竟然還有這種曲折的恩怨。
當然,白塔審判會的前身乃是神女冕下所創立的聖域裁決庭,這件事,他們倒是有所耳聞。
「前輩,神女冕下摧毀雕像,是不是也和拒絕吸收信仰有關?」
遠在中轉空間的木知兮雙手飛快交疊,大腦全速運轉,白皙的指尖在茶盞邊緣敲出清脆的聲響。
程小橙這丫頭傳遞消息的速度還真快,族運戰場那邊艾琳剛把異族玩家忽悠瘸,轉頭就把消息傳回了藍星總堂。
好在她是全場唯一的編劇,無論玩家拋出多刁鑽的問題,她都能憑藉臨場發揮圓回來。
木知兮操控提亞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,聲音里滿是對白塔的鄙夷。
「他們只說雕像被毀了,卻不敢提建造雕像的真正目的,真是虛偽到了極點。」
提亞抬手指向虛空,仿佛在講述太古時期那場慘烈的背叛。
「神女冕下拒絕信仰同化,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,更關鍵的是,白塔這群瘋子想把雕像當成陣眼,強行竊取一部分權柄,用以充當籌碼。」
「或者說,他們想用此來威脅那位神秘莫測的主現身。」
溫故手裡的筆尖停住,墨水在紙頁上暈開一團黑跡,驚訝的張大了嘴。
「威脅主?」
他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從未聽過的詞,這個詞中仿佛帶著超越維度的恐怖威壓。
沈蝶抓住重點,緊跟著開口,把程小橙信件中最核心的疑惑全部說了出來。
「這位鍊金術士甚至直接質疑主的存在,還說自己只效忠神女,用這種說法蠱惑異族天驕加入他們。」
「敢問前輩,您見過主的真容嗎?您敢擔保您信仰的真的是主,而非神女嗎?前任樞機大主教阿諾斯您可認識?」
沈蝶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提亞。
「我有一位月姓朋友,曾聽一位古老的精靈公主提到過,除神女冕下之外,沒有任何人見過主,這事可有假?」
「如果只是一個人質疑,這或許只是揣測,可若是當審判會,乃至王庭與古精靈族這種完全對立的勢力都在懷疑的時候,那我相信這件事情或許並非空穴來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