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賜婚聖旨下了之後,陸藺白便馬不停蹄地跟欽天監商議成婚的日子。
最後定在了三月三,上巳節當天。
日子是不粗,可基本上二月里就要加緊操辦,可以說是急吼吼的不得了。
不過這婚事不用禮部操持,由安寧王府全權安排,也就隨他去了。
戚以棠心裡明白,等成了婚,表姐多半要跟著陸藺白回坼州了。
雖然從前她對寧霓裳有偏見,可歸根究底,人家女主從頭善良到尾,一點沒對不起她,反而是她一直給女主扯絆子,如今能擺脫渣男前男主,尋到幸福,是再好不過的結局。
只是,說走就要走了,戚以棠心裡竟還有些捨不得。
看著他們兩個,就注意到陸藺白身旁坐了個女子。
是個陌生面孔,沒見過。
她看表姐的時候,那姑娘目不轉睛地看了她好一會兒,甚至還朝她微笑,很是活潑。
李德貴回道,「娘娘,那是安寧王的親妹妹。」
看來又是一個人小輩分老的,她跟硯之還得叫對方「表姑奶奶」呢。
不過這位「表姑奶奶」瞧著挺討喜,跟女主應該處得來。
……
底下,陸藺白道,「流口水了。」
陸易水正盯著上首看得出神,聞言連忙抬手去擦嘴角,卻發現乾乾淨淨,根本什麼都沒有。
她頓時惱了,「你詐我!」
陸藺白冷冷瞥了她一眼,「不想死的話,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。」
陸易水不滿地撇了撇嘴,哪裡齷齪了?她又不是那些三心二意的臭男人,只是喜歡漂亮姐姐有什麼錯。
她正要反駁,陸藺白又低聲警告了一句。
「那是皇后,是你的表侄孫媳婦。」
她當然知道!要是沒這該死的輩分,她還真想去爭取一下呢。
陸易水心中忿忿,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戚以棠好幾眼,之前只聽說這位皇后娘娘姿容絕世,追求者無數,卻沒想到,真的這般好看!
成功戳在她的審美點上。
「呵,你若是想當花下死鬼,自己死遠點,別連累王府。」
陸易水還沒看夠,便忽然對上了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睛。
是那位皇帝陛下的。
那眼神比寒冬里的冰凌還要冷,直直地刺過來,帶著審視、警告,以及某種不容侵犯的占有欲。
陸易水也算是見過世面的,可那瞬間也感覺後背發涼,她只能低下頭,假裝在吃東西。
寧霓裳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,側過頭來,「藺白,你們說什麼呢?」
陸藺白立馬轉回頭,臉上的冷意瞬間化開,換上溫溫和和的笑。
「沒什麼,不用管她……萱娘,你等會兒想和皇后說說話麼,我可以幫你安排。」
除夕過後,不定什麼時候才有宮宴,而他們成婚之後不可能長居盛京。
今後再想見面,機會可能就不多了。
借著陸藺白的身份,寧霓裳的位置比較靠前,她抬眸看了一眼上首——戚以棠正懶懶地靠在謝瓴懷裡,兩人不知在說什麼悄悄話,她忽然抬手嬌嗔地捶了他一下,彼此間的親昵惹人艷羨。
寧霓裳笑著搖搖頭,「不用了。」
只要棠棠過得幸福,就已經夠了。
……
謝瓴的表情很難看。
「棠棠,以後離陸家人遠一點。」他強調,「尤其是那位表姑奶奶!」
戚以棠一臉莫名:「嗯?」
謝瓴看陸易水的表情極其不悅,先前嘴上說著防女人,不過是玩笑罷了。
但此刻看來,怕真是遇到個有磨鏡之好的「變態」了,不得不提防。
戚以棠沒搞明白,好端端的,人家怎麼招惹他了?
彈幕適時飄過:【我不知道您是怎麼了。】
不過,經過上次囚禁一事,戚以棠覺得謝瓴偶爾發發癲,也很正常。
「好好好,我都答應你。」
謝瓴這才滿意了,但也沒任何耐心再坐下去,他抬手摁了摁額角,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醉意,「棠棠,朕有些醉了。」
戚以棠還精神得很,根本不想那麼早回去。
回去得早,做的時間就長——這是戚以棠的切身經驗。
況且今日是除夕,辭舊迎新,某人可能會更加不要臉。
不過看著謝瓴微蹙的眉頭,戚以棠嘆了口氣,「讓你喝那麼多,醉了吧?走吧,我扶你回宮。」
太后上了年紀,早已回了宮。
戚以棠攙著謝瓴從側門離席,太監在前頭提著燈籠引路。
夜雪簌簌,一路上,謝瓴半闔著眼,虛虛靠在戚以棠身上。
真醉還是假醉哦?等會兒要是借著酒勁兒折騰她,她絕對不給他好臉。
戚以棠正想著,一個小太監端著托盤急匆匆地走了過來,他像是沒看路,直接就撞到了戚以棠身上。
「哐當」一聲,托盤翻了,酒壺也撒了。
戚以棠低頭一看,裙擺上洇開一片深色的酒漬。
李德貴沉了臉,「死奴才,怎麼冒冒失失的,驚了陛下和娘娘你擔待得起嗎?」
那小太監撲通跪下來,額頭磕在地上,「陛下恕罪,娘娘恕罪!奴才該死……」
戚以棠皺了皺眉。
這些太監宮女怎麼回事,盡往她身上撞,上回千秋宴是,這回除夕夜也是。
旁的也就罷了,今日她身上這套衣裳是新制的,原本想著跨年過除夕,圖個新氣象,結果頭一回穿便被潑了酒。
不過大過年的,她也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跟一個奴才過不去。
戚以棠擺了擺手,「行了下去吧,下次注意點兒。」
然而話音剛落,她餘光忽然瞥見那小太監的袖口裡,好似有道銀光一閃而過。
什麼東西?
彈幕猛地炸了:【女配快躲開,這太監手裡有刀!】
【我靠,經典的行刺劇情,快閃開!】
有刀?!
戚以棠一驚,這人是刺客!
果不其然,原本還跪在地上唯唯諾諾的太監眉眼一厲,下一刻猛地抽出匕首,直直朝著兩人刺去。
「去死吧!」
「硯之——」戚以棠條件反射,下意識想把謝瓴往旁邊推。
可謝瓴比她更快,原本半醉半醒的人瞬間清醒,高大的身軀猛地轉過來,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。
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,誰都沒料到一個小太監竟敢行刺。
待反應過來,李德貴連忙護在帝後身前,尖聲高喊。
「有刺客!來人護駕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