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日同天,天空變成禁區。
高溫扭曲空間,罡風層燃燒。
雲層分崩離析,雷暴與酸雨的源頭開始乾涸。
曾經孕育災難的溫床,如今只剩下一輪又一輪的極致高溫。
魔鷲和魔刃蝠這兩大天空霸主,迎來最直觀的生存危機。
本土神域的高空,呼吸都帶著灼燒靈魂的痛楚。
天空霸主們無家可歸,但它們一點都不慌。
廢土神域的生靈,腦子裡從來沒有「安居樂業」這個概念。
老家沒了?換個地方繼續殺。
暗影維度。
這片深邃的亞空間,早已成為天空一族的後花園。
如今的暗影維度內,氛圍出奇的輕鬆。
幾萬隻魔刃蝠倒掛在暗影晶石上,看著下方兩群魔鷲互相撕咬。
羽毛亂飛,鮮血四濺。
廢土眷屬的腦子裡,生死看淡,不服就干。
外面太陽太大出不去,那就待在家裡打自己人解悶。
一隻魔鷲鋒利的喙啄穿同伴的頭顱,腦漿迸裂。
下一秒,戰爭之火燃起,碎裂的頭骨強行拼湊,死去的魔鷲再次生龍活虎地撲上來。
打爛,重組。再打爛,再重組。
權當消遣。
若在以往,失去棲息地的打擊足以讓任何種族元氣大傷。
時間是撫平創傷的唯一解藥。
但廢土神域從不講常理。
危機背後,往往藏著最瘋狂的造化。
本土神域的高空。
試圖挑戰雙日威嚴的史詩七星魔鷲統領,軀體已經氣化。
一根羽毛都沒剩下。
按理說,失去血肉載體,暴露在雙日核心源面前,它的靈魂理應磨滅。
可廢土生靈,最擅長在絕境中打破常理。
它死了。
它又活了。
一團暗赤金色的戰爭之火在虛空中點燃。
靈魂牽引力爆發。
魔鷲統領殘存的真靈在火焰中掙扎,試圖重塑軀體。
沒有血肉作為載體,靈魂直接暴露在雙日之下,無異於引火自焚。
純白、血紅的光芒如同利劍,無情穿透它脆弱的靈魂。
劇痛撕裂意識。
魔鷲統領發出無聲慘嚎。
它不想死,它渴望力量。
生死一線間,這頭魔鷲展現出極高的悟性。
它生前便喜歡在岩漿中洗澡,更是同時參悟了戰爭與聖耀兩大法則。
靈魂即將泯滅的剎那,它做出一個瘋狂的決定。
主動放棄重塑血肉的執念,直接敞開靈魂,迎接雙日的洗禮。
以靈魂為爐,以法則為柴。
拼了!
虛空中,奇蹟誕生。
純白與血紅交織的光芒爆發。
光芒中,一隻全新的飛禽輪廓迅速勾勒成型。
它的身軀完全由實質化的太陽火焰凝聚而成。
雙翼展開,左翼燃燒戰爭之火,右翼流轉聖耀之光。
太陽神鳥。
重獲新生的神鳥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,聲音穿透虛空,引發周圍火元素的共鳴。
它懸停在百萬米高空,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。
雙日的高溫不再是折磨,反倒成了最親切的滋養。
天空的權柄,重新回到了它的手中。
它隨意揮動翅膀,周圍的太陽能量如臂使指,迅速凝聚成上百道光焰利刃。
威力比之前掌握的多元業火,強大了數倍不止。
魔鷲統領仰天長嘯,宣洩重生的快感。
它成功了。
成功跨越生命的形態,達到全新的高度。
但很快,它冷靜下來。
它發現自己的法則之軀邊緣,正在逸散微小的光點。
身軀在消散。
純粹的能量體,缺乏物質的錨定,註定無法長久存活。
若非身處雙日直射的高空,能量補充極快,它現在已經潰散了。
需要血肉。
海量的血肉,用來填補法則之軀的空虛,作為承載能量的基石。
神鳥低下頭,目光穿透虛空,鎖定下方的暗影維度。
那裡,有最充足的「口糧」。
雙翼一振,神鳥變成一道流光,直接滑入暗影維度。
暗影維度內,魔鷲和魔刃蝠的互毆還在繼續。
突然,上方的暗影維度裂開。
一道耀眼光芒落下,驅散大片黑暗。
所有飛禽停下動作,抬頭仰望。
一隻燃燒雙色火焰的神鳥降臨。
它身上散發的威壓,讓在場所有生物感到靈魂戰慄。
神鳥不帶不廢話。
它張開尖喙,猛地一吸。
狂暴的吸引力爆發。
下方成百上千隻低階魔鷲和魔刃蝠,還來不及發出慘叫,直接倒飛上天。
它們的身軀在接觸到神鳥火焰後,血肉消融,提純出最精純的生命精華,湧入神鳥體內。
神鳥虛幻的身軀,肉眼可見地凝實了一分。
「唳!」
神鳥發出興奮嘶鳴,雙翼展開,沖入密集的飛禽群中。
暗影能量遇到太陽火焰,如同冰雪遇上沸水,瞬間消融。
神鳥在暗影維度中橫衝直撞,大肆掠奪同族的血肉。
殘肢斷臂如雨點般落下,還沒落地,就被高溫蒸發。
這一幕,看傻了周圍的高階魔鷲和魔刃蝠。
它們沒有恐懼,沒有逃跑。
全都盯著那隻大殺四方的太陽神鳥,感受對方體內令人戰慄的太陽力量。
還能這麼玩?
只要衝向太陽,捨棄肉身,就能換來這種無敵的力量?
狂熱的情緒在暗影維度中迅速蔓延。
「吼!」
一隻史詩八星的魔刃蝠首領發出尖嘯。它看懂了。
放棄血肉,擁抱太陽,重塑法則之軀!
魔刃蝠首領雙翼猛震,直接衝破暗影維度的壁壘,直奔神域上方的雙日而去。
它這一動,引發了連鎖反應。
成千上萬的高階魔鷲和魔刃蝠,如同逆飛的流星雨,爭先沖向高空。
它們主動褪去暗影的偽裝,迎著致命的高溫,開啟自殺式的洗禮。
壯觀、慘烈。
天空中,下起了一場場灰燼雨。
雙日無情。
絕大多數飛禽,在飛入高空後,連帶著靈魂一起,燒成了虛無。
它們沒有那種悟性,無法同時調和戰爭與聖耀兩大核心源。
失敗的代價,就是徹底抹殺。
但廢土生靈基數龐大。
在數以十萬計的死亡基數下,總有那麼幾個幸運兒,或者說真正的天才。
一團團雙色火焰在灰燼中亮起。
第二隻、第三隻、第十隻太陽神鳥,在虛空中凝聚成型。
它們發出重獲新生的啼鳴,感受體內澎湃的天空權柄。
隨後,它們面臨和第一隻神鳥一樣的困境。
身軀消散,急需血肉。
新生神鳥們互相看了一眼,默契地散開。
不要只霍霍暗影維度的同族,它們必須尋找新的獵物。
暴魔領地?
神鳥們看了一眼中央盆地那些揮舞六條手臂、肌肉虬結的暗金巨獸,果斷移開目光。
惹不起。
那幫瘋子就算站著讓它們燒,估計都能頂著火焰跳起來錘爆它們的鳥頭。
而且肉身硬的離譜,全是鐵疙瘩,啃起來太費勁。
目光繼續游移。
一部分神鳥盯上了冥河。
那裡死氣翻滾,生活生命力頑強的冥血骸魚。
十幾隻神鳥俯衝而下,扎入冥河水域。
冥河表面,死氣與太陽火焰發生碰撞,激起漫天水霧。
一頭千米長的冥血骸魚正在水底游弋。
突然,水面破開,一隻神鳥探出利爪,扣住骸魚的背脊。
太陽火焰瞬間點燃骸魚的死氣護甲。
骸魚發出痛苦的嘶吼,瘋狂扭動身軀,試圖掙脫。
神鳥張開尖喙,啄進骸魚的血肉之中,吸吮其生命精華。
骸魚的特性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生與死無限轉換。
血肉被吸乾,立刻變成森森白骨,死氣縈繞。
下一秒,戰爭之火觸發,死氣轉化為生機,血肉再次豐滿。
神鳥吸得不亦樂乎。
這真是完美的「無限血包」。
吸乾一次,骸魚重組。再吸乾,再重組。
通常情況下,神鳥把一隻同階骸魚吸個半死。
經歷幾次生死轉換後,自己的身軀便能徹底回來。
冥河水域到處都是神鳥捕獵骸魚的場景。
骸魚們發出嘶吼,它們同樣享受這種在生死邊緣試探的快感。
幾名虛淵死靈統領看不過去了。
它們揮舞死神鐮刀,試圖收割這些囂張神鳥的靈魂。
幽綠色的刀芒劃破長空,斬在神鳥的背上。
然而,聖耀法則自動觸發。
純白色的光芒沿著鐮刀逆流而上,直接轟入死靈統領的體內。
聖耀之力爆發。
死靈統領眼眶中的魂火顫抖,發出一聲慘叫,連連後退。
屬性克制太嚴重了。
死靈統領們果斷收起鐮刀,潛入冥河深處,眼不見心不煩。
但冥河並非絕對安全的自助餐廳,這裡蘊含廢土神域最恐怖的死氣。
一隻神鳥吸得太入迷,跟著骸魚潛入了冥河。
周圍的死氣濃度暴增。
幽綠色的河水翻滾,形成一個個漆黑漩渦。
漩渦深處,伸出無數條由純粹死氣凝聚的鎖鏈,纏住神鳥的雙翼。
神鳥驚恐啼鳴,太陽火焰全力爆發,試圖燒斷鎖鏈。
但冥河底部的死氣源源不斷。
鎖鏈越纏越緊,最終拽著神鳥,拖入無底的深淵。
永不超生。
看到同伴的慘狀,其餘神鳥收斂了貪婪。
它們只敢在水面附近打秋風,吸個半死就跑,絕不深入。
相比於冥河的高風險,另一批神鳥找到更安逸的狩獵場。
它們避開暴魔,避開冥河,盯上神域邊緣的大陸。
那裡,分布大大小小的蟲族分支蟲巢。
蟲族,廢土神域數量最龐大的種族。
邊緣蟲巢為了追求開採效率,駐守的源蟲極少。
絕大部分都是冥甲蟲、潛影刃蟲、爆漿蟲這種炮灰兵種。
簡直是完美的溫床。
幾十隻太陽神鳥組成編隊,向一座邊緣蟲巢。
蟲巢外圍,數百萬隻冥甲蟲正在搬運礦石。
天空突然亮起一輪小太陽。
神鳥們懸停在半空,雙翼用力一揮。
無數漫天光焰利刃如暴雨般落下。
轟!轟!轟!
大地崩裂,礦石融化。
冥甲蟲的甲殼在太陽火焰面前,形同虛設。
瞬間燒穿。
綠色體液還沒流出就被蒸發。
「嘶嘶!」
蟲巢內部,負責指揮的幾隻史詩級源蟲發出憤怒的精神波動。
蟲族大軍迅速變陣。
數以十萬計的冥甲蟲堆疊在一起,形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,試圖抵擋空中的火力。
潛影刃蟲振動透明翅膀,變成無數道殘影,沖向半空的神鳥。
爆漿蟲在地面列陣,腹部鼓脹,噴吐出漫天腐蝕酸液。
神鳥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。
它們甚至懶得躲避。
酸液落在太陽之軀上,發出嗤嗤聲響,隨後化為一縷青煙。
潛影刃蟲的鐮刀前肢砍在神鳥身上,直接穿透過去,壓根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。
反倒是刃蟲自身,沾染了太陽火焰,瞬間自燃。
至於那面冥甲蟲組成的盾牌,在神鳥的一發俯衝撞擊下,直接四分五裂。
神鳥們張開巨喙。
吸力再次爆發。
成片成片的蟲族炮灰飛上半空,落入神鳥口中。
蟲族的生命力雖然不如骸魚變態,但勝在數量龐大。
幾百萬隻蟲子堆疊在一起,提供的血肉精華還是可觀的。
神鳥們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。
暗赤金與純白交織的羽毛,一根根生長出來。
它們不再是純粹的能量體,而是真正擁有實體的太陽神鳥。
屠殺在繼續。
蟲族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。
源蟲們揮舞鐮刀,試圖做最後的掙扎,卻被一隻神鳥一爪子捏碎頭顱。
短短半個小時。
千萬蟲族大軍全軍覆沒,成為神鳥們重塑身軀的養料。
蟲巢的建築在高溫下融化,變成一片焦黑的廢墟。
吃飽喝足的神鳥們發出啼鳴,盤旋幾圈後,飛向下一座蟲巢。
大陸邊緣,一座接一座的蟲巢失去聯繫。
火光沖天,慘叫聲被神鳥的啼鳴掩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