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族主巢,十二翼蟲王懸浮於半空。
它緊閉雙眼,龐大的精神力連接整片大陸的蟲族網絡。
無數信息光點在它的複眼中閃過、生滅。
邊境地帶,一座接一座的低級蟲巢失去聯繫。
火光沖天,哀嚎遍野。
數以千萬計的冥甲蟲、潛影刃蟲燒成灰燼,蟲巢建築融化成焦黑的廢土。
蟲王眼中毫無波瀾。
死幾千萬隻炮灰算什麼事?
母蟲只要敞開肚皮吃一頓資源,產卵池裡半天就能孵化出十倍的數量。
廢土神域裡,最不值錢的就是底層蟲子的命。
它真正在意的,是畫面中那群長毛畜生身上燃燒的火焰。
暗赤金與純白交織。
蟲王高度發達的大腦飛速運轉,精神觸角探向天穹。
錯不了,這種能量波動,源自天上兩輪新生的烈日。
這群曾經只能躲在暗影維度里吃灰的飛禽,居然瞎貓碰上死耗子,竊取到雙日的力量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蟲王抖了抖背後的十二隻蟲翼。
披上一層帶火的皮,就妄想擺脫底層血食的命運?
廢土神域的階級,可全是靠拳頭打出來的。
蟲王通過精神網絡,直接下達指令。
抓活的。
蟲族的進化之路永無止境,天上掉下來的新力量,不要白不要。
指令下達。
主巢最深處,一片暗金色的營養池沸騰起來。
池水翻滾,一個個氣泡炸裂。
一尊尊體型龐大的黑影從池底緩緩升起。
其中一尊黑影睜開雙眼,暗紅色的瞳孔中滿是暴虐。
它鎖定邊境的方向,身軀一晃,直接撕裂虛空,消失在原地。
它要去告訴那些長毛畜生,身上披著點火,依然改變不了充當底層血食的命運。
……
大陸邊緣,一片焦黑的廢墟上。
一隻剛剛吞噬吃掉整座蟲巢的太陽神鳥,正屹立在融化的岩石堆頂端。
它的身軀已經凝實。
暗赤金色的羽毛覆蓋寬闊的左翼,純白色的光輝流轉於右翼。
每一根羽毛都如同最極品的神金雕琢打造,流光溢彩。
神鳥舒展雙翼,仰起頭,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清脆啼鳴。
爽!太爽了!
體內澎湃的太陽力量沖刷全身。
它感覺自己現在一翅膀就能扇平一座山脈。
神鳥低下頭,梳理胸前燃燒的羽毛,姿態傲慢到了極點。
從前,它們天空一族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暗影維度。
生怕出去飛得太低, 惹惱地上那些肌肉長進腦子裡的暴魔,或者被蟲族射成篩子。
現在,時代變了。
它抬起頭,仰望天穹上並排懸掛的雙日。
擁有這等神威,誰還願意回暗影維度那個犄角旮旯里吸冷風。
天空,才是它高貴神鳥的歸宿。
它要在神域最高的山峰上,用極品火屬性礦石築一個最豪華的巢穴。
神鳥意氣風發,自信心膨脹到極點。
它甚至覺得,哪怕現在遇到一頭史詩階的暴魔,也能用太陽之火把對方烤成肉乾。
就在它沉浸在天下無敵的幻想中時。
前方千米外的虛空,一道巨大裂縫撕開。
一尊高達千米的源蟲,從虛空裂縫中緩緩踏出。
神鳥瞳孔驟然收縮,渾身燃燒的羽毛瞬間炸立。
這是一頭以暴魔體系為主導的五次適應源蟲。
它沒有普通蟲族那種纖細脆弱的節肢。
身軀結構完美復刻了暴魔的暴力美學,肌肉虬結,宛若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嶽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它身側生長出的八條粗壯蟲肢。
這八條蟲肢完全違背常規生物的形態,每一條都粗壯得如同擎天巨柱。
蟲肢表面,覆蓋一層流動的暗金色液態金屬。
暴魔的極致力量和庚金的極致鋒銳,在這八條蟲肢上完美融合。
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,湧上神鳥的心頭。
世世代代被蟲族和暴魔支配的陰影,讓它的身軀本能產生一絲戰慄。
但緊接著,體內狂熱的戰爭之火熊熊燃燒,燒盡所有恐懼。
怕什麼?
它現在可是太陽的化身!
神鳥雙眼微眯,殺意沸騰。
今天,它就要拿這頭蟲族終極兵器祭旗,宣告天空霸主的王者歸來。
轟!
神鳥率先發難。
雙翼猛然震動,暗赤金與純白兩色火焰交織。
它整個身軀化為一輪直徑數千米的微型太陽,懸浮於半空。
戰爭狂熱與聖耀秩序交織,引動天地異象。
方圓百里內的溫度急劇攀升,空氣迅速抽乾,大地表面開始結晶、融化。
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法系轟炸起手式,源蟲的應對簡單粗暴到了極點。
八條覆蓋液態金屬的蟲肢同時發力,踩踏地面。
砰!
整片地面塌陷,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。
源蟲藉助這股反作用力,踩碎層層虛空,直衝天際。
它不屑於使用空間潛影拉扯,暴魔體系的核心奧義只有一個——貼臉,錘爆!
神鳥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,雙翼揮動。
源蟲不閃不避,迎著光焰暴雨逆流而上。
光焰利刃斬在源蟲體表的液態金屬上,發出刺耳的「嗤嗤」聲。
金屬液滴飛濺,露出下方暗紅色的蟲甲,但眨眼間,液態金屬再次涌動,填補缺口。
硬扛!
短短一個呼吸,源蟲已經衝到神鳥面前。
八條粗壯的蟲肢掄起,帶起撕裂空間的音爆雲,狠狠砸向那輪微型太陽。
神鳥毫不示弱,它同樣清楚,面對這種純粹的近戰怪物,逃跑只會死得更快。
雙翼收攏,如同兩柄燃燒的神劍,迎上砸來的蟲肢。
轟隆隆!
天空中爆發出一團強光。
極致的高溫、極致的暴力,在這一刻發生毫無保留的碰撞。
神鳥的右翼斬在一條蟲肢上,聖耀之光爆發,強行切開液態金屬,深深嵌入蟲肢的血肉之中。
源蟲眉頭都沒皺一下,另一條蟲肢反手一掄,重重砸在神鳥的胸膛上。
咔嚓!
神鳥胸前的骨骼斷裂數根,一大口燃燒火焰的鮮血噴出。
鮮血灑落在源蟲身上,瞬間點燃大片蟲甲。
雙方在半空中展開最原始、最慘烈的肉搏。
沒有花里胡哨的走位,只有拳拳到肉的死磕。
源蟲八肢齊出,化作無數道暗金色的殘影,轟擊神鳥的身軀。
每一拳落下,都伴隨骨骼碎裂的聲音和漫天飛舞的羽毛。
神鳥則仗著雙日之火的護體,雙翼、利爪、尖喙並用,不斷撕咬、切割源蟲的軀體。
天空中,血液橫飛,大塊大塊的血肉墜落。
神鳥的左翼生生折斷,半邊身子血肉模糊。
源蟲的三條蟲肢齊根斷裂,胸口破開一個大洞,露出裡面跳動的內臟。
換作其他神域的生物,受了這種致命傷,早就死透了。
但它們是廢土神域的怪物。
神鳥體內戰爭之火流轉,折斷的左翼在一秒鐘內重新接續,血肉蠕動生長,眨眼間恢復如初。
源蟲體內死氣、生機交織,駭魚細胞重組能力激活。
斷裂的蟲肢切口處,肉芽涌動,全新的液態金屬蟲肢長出。
恢復,再戰!
砰!砰!砰!
兩頭超級巨獸在天空中不斷碰撞、分開、再碰撞。
每一次撞擊,都引發大範圍的空間坍塌。
神鳥徹底打出了真火。
它不再局限於肉搏,而是將自身作為太陽核心,抽取天地間游離的火元素。
它要證明,太陽的光輝不可阻擋。
「唳!」
神鳥通體發出耀眼到極致的光芒,暗赤金與純白火焰融為一體,形成一種近乎透明的毀滅之火。
它宛若一顆真正的恆星,帶著焚毀萬物的氣勢,合身撞向源蟲。
源蟲感受到了威脅。
它體內五種適應體系同時運轉。
暴魔的力量、骸魚的恢復、死靈的虛無、火靈的業火、蟲族的堅韌。
八條蟲肢在身前交叉,液態金屬瘋狂匯聚,形成一面暗金盾牌。
轟——
恆星撞擊巨盾。
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毀滅衝擊波向四周擴散。
下方連綿起伏的山脈,在衝擊波的掃蕩下,如沙盤模型般粉碎。
萬高的山峰攔腰折斷,碎石還未落地,便在高溫中氣化。
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峽谷,岩漿從地底噴出。
這片區域常年積聚、凝聚成霧氣的暗淵靈氣,任由這兩個怪物利用到極致。
神鳥抽取靈氣轉化為火焰燃料,源蟲吞噬靈氣補充體力消耗。
短短几分鐘,方圓數百里的暗淵靈氣抽乾,點滴不剩。
天空中,碰撞還在繼續。
神鳥的毀滅之火燒穿液態金屬巨盾,點燃源蟲的半邊身子。
源蟲頂著烈火,兩條蟲肢牢牢鎖住神鳥的脖頸,另外六條蟲肢如同打樁機一般,轟擊神鳥的背脊。
大量戰鬥破損物灑落。
這些蘊含太陽神威和五次適應源蟲精華的血液、碎肉,紛紛揚揚落在下方崩塌的廢墟中。
廢墟深處,地下生長無數十幾米高的紅色小樹。
此刻,天降大補之物。
一滴燃燒雙色火焰的神鳥鮮血,落在一棵紅色小樹的葉片上。
小樹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樹葉迅速捲曲,吸乾鮮血。
一塊源蟲的碎肉砸在另一棵小樹的根部。
根須破土而出,死死纏住碎肉,大口吞咽。
廢土眷屬的生命力超乎想像,天上那倆怪物根本不在乎掉落的血肉,只顧著拼命。
底下的紅色小樹們倒是吃爽了。
它們貪婪地吞噬兩隻超級巨獸的血肉精華。
肉眼可見的,小樹們的顏色變得更加鮮艷,宛若流動的鮮血。
樹幹迅速拔高,枝葉伸展,長勢喜人。
隨著吞噬的血肉越來越多,紅色小樹們反哺出的暗淵靈氣濃郁程度呈幾何倍數暴增。
乾涸的區域內,再次瀰漫起霧氣。
天空中,戰鬥進入白熱化。
神鳥的啼鳴變得嘶啞,體表的火焰黯淡三分,但眼中的瘋狂卻愈發熾烈。
源蟲的八條蟲肢斷了又長,長了又斷,體表的液態金屬消耗殆盡,露出千瘡百孔的蟲甲。
雙方都到了極限,卻誰也不肯退讓半步。
神鳥張開殘破的尖喙,胸腔高高鼓起,周圍僅存的太陽能量開始匯聚。
源蟲收攏僅剩的四條蟲肢,身軀微微下蹲,體內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一點。
生死,就在下一擊。